向淮想:现下师妹晕过去,只能由他作为媒介,化开全部药力,再渡进她的体内。
但他的灵力已经耗尽了。
而且,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妖力了……
向淮眉梢轻挑,感受着怀里那生命力寸寸流失的躯体。他狠狠咬牙,于瞬间做出了决定。
只要能救人,妖就妖呗。
至于双脉不稳有什么后果,他不清楚,也懒得管。
向淮的狐狸眸中闪过银白的光泽,滔天的妖力陡然爆发。下一息,他满头青丝竟然化为雪色,甚至泛起银色光泽,指甲也伸长变尖。
妖相已现。
向淮蹙着眉,现下却没空关心这些。他不顾体内气息混乱,徒手掐碎了那株太清芝,双手起印,将那纯正的灵气引入自己体内,想强行炼化太清芝,再将灵力渡给游君十。
碧蓝的叶与片化为点点星光,环绕着二人。
浮空的金光每融入身体一分,向淮便呕出一口血。他随意抬手拭去,全神贯注地对付那磅礴的灵力。
时间缓缓流逝,这片空间只有二人存在的空间仍寂静无声。唯有血红色的天空,逐渐变得阴沉。
像是过去了千万年这么久。
待向淮将太清芝的灵力全部炼化,他对着自己变化的指甲,轻轻一啧,屈指点在游君十额心。
充盈的灵气化作了一股细细的流水,片刻间,就被那看似无知觉的人吸收了个干净。
游君十眼睫轻颤。
她的身上晕开一层淡金光晕,所有伤痕于瞬息开始愈合,就连面色都红润了不少。
向淮愕然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他以为自己是十足的异类,没想到游君十竟能如此迅速地消化这股力量,显然是有过之无不及。
看来师妹身上,也藏着不少秘密。
只是他们二人的关系,还远没有到推心置腹的程度……
他不问。
她也不见得会说。
向淮眼见最后一点金光也没入游君十的额心,这才彻底放心。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掐诀替游君十净了身上的血与尘,低头探了探自己的储物戒,而后拿出一套全新的衣物披在游君十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又在游君十脑后垫了个玉枕,悄悄地抽出胳膊。
向淮慢慢直起身来,刚走了几步,却眼前一黑,重重地栽了下去。他单手撑地,半跪在游君十身前,待视线恢复清明后,抬首望向远处那逐渐被黑金色所吞没的天空。
体内双脉烫得惊人,妖力与灵力混乱不堪,现下,就连自保都困难。
这样下去谁都走不了。
“那就委屈你了……一个人走吧,师妹。”向淮双掌猛然击地,三十六颗黑白棋子交织成局,传送阵法落成。
黑洞洞的裂痕昭示着生的希望。
向淮正要将那昏迷的人往里送,却没料到一只纤细的手制住了他的行动。
本还陷入沉睡的游君十倏忽坐起身来,睁开了双眼。那对灿金色中分明没有丝毫感情,定定地望着向淮,唇瓣翕动。
“太清逆,三重生。”
向淮诧异地盯着那只主动搭上来的手,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莲香,顿时觉得身子轻盈了不少。
一霎那,二人都消失在了原地。
*
游君十是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
她坐起来时拍了拍自己的脸,看向身上穿着的新衣裙,神色茫然。
怎么忽然回来了?
她记得,自己跟着师兄去找太清芝,然后掉进了幻境,受了很重的伤……
还以为要死在那里了!
游君十坐起身,只觉得头痛欲裂。她摁着太阳穴,赶紧探查了一下掩月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