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心里有许多疑惑,可这一切怀疑都抵不过对任务的执着,听见“地下室”这三个字,啪啪兴奋地蹦跶了起来。
“虫族的地下室,就是传说中惩戒雌奴的那个不可说的地方吗?”
“差不多吧,”瑞文想了想,还是决定解释一句:“不过虫族去年废除了雌奴制度,也禁止雄虫无故虐待雌虫,偏远星球上不好说,但主星上雄虫家中的地下室却是在皇室监督下整改过一番的。”
听到这儿,啪啪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既然不许无故虐待雌虫,那你准备地下室,是因为我的任务吗?”
瑞文没有回答,反问起来:“我是你的第一个宿主?”
“你怎么知道?”啪啪瞪大了眼。
“嗯……我是为了给布拉德利少将一个下马威,他来我家里,我总要先打、打脸一番才行。”瑞文换了个话题:“总之,你少出声,看我发挥就好。”
莫名觉得自家宿主靠谱非常,身姿伟岸的啪啪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时间尚早,瑞文本打算将一切交给哆啦,自己只需要等待即可,可想到单纯的小系统,再加上他的确好奇系统奖励里究竟会有什么好东西,于是稍坐了一会儿,还是没能忍住,自己也来到了地下室。
……
时间过得很快。
布拉德利只身来到瑞文家中时,高高悬起的心总算凝定了一些。
无论如何,也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了。
瑞文阁下是一个非常奇怪的雄虫。
比起寻常雄虫,他不喜欢奢华,不沉溺享受,也不热衷被人前呼后拥的排场。
他孤身住在雄虫区中偏僻的地段,居住在一间已经住了许多年的普通别墅里,身边服侍的,也只有一个型号并不先进的猫型机器人。
不过,高等虫族是极其慕强的种族,即便是相对狂傲骄纵的雄虫,也对于比自己等级更高的阁下分外恭敬。
因此哪怕瑞文在主星寡居十数年,几乎从不与外人来往,他在大众的印象里也只是个高贵冷傲的神秘角色,而并非不合群的怪咖。
回过神来,布拉德利已经站在了门前。
他还来不及按响门铃,别墅的大门便已经自己打开,他想应当是瑞文阁下给他开放了权限。
哪怕四下无人,布拉德利还是颔首致意,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装,才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脚步才迈出去三步,身后大门又“咚”地一声急促地关上,似乎是急于将他禁锢在这栋别墅中似的。
布拉德利为自己这不合时宜的畅想感到些许好笑,他并未回头,而是根据光脑中瑞文发来的指示向地下室方向寻去。
[少将,到地下室去,那里有您希望见到的东西。]
雄虫礼貌的敬语远比辱骂和斥责更令雌虫不安,布拉德利也不例外,但他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既然已经完成匹配,那么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必须要去面对。
布拉德利曾见过不少地下室。
儿时雌父常常在那里受罚,每当他从地下室回来,军雌如山一般沉稳的身躯都会变得摇摇欲坠。
前些年一些保护雌虫基本生存权益的法律出台后,他也曾代表军部,前往不少罪大恶极的低等级雄虫家的地下室里解救他的同胞。
那些地下室无一例外,冰冷,潮湿,只是待在里面,就难免要产生一种被毒蛇窥视的阴寒感。
可眼下瑞文家的地下室却截然不同。
温暖,明亮,还铺有厚实又柔软的地毯。
不过这里却更让布拉德利毛骨悚然。
他举目望去,淡黄色的墙壁十分温馨,墙边的展示架上却摆着他无比眼熟的东西。
那是一双翅膀。
流光溢彩仿若星河的银色翅翼——布拉德利当然知道这是仿真翅翼,现下的主星,再怎样丧心病狂的雄虫,也不敢砍下雌虫的翅膀充作装饰——更何况这对翅翼上还有鲜红的细线绘成的虫纹。
布拉德利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他闭上眼,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难看,他强忍咳意,终于清楚认识到了自己此刻的处境。
看起来温和知礼的雄虫,他既定的雄主,竟真的定制了一双属于他的翅翼。
他的雄主,竟以一种不见血的方式,把他的“残肢”,堂而皇之地摆在了地下室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