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逐明挂断电话,垂头盯着早已息屏的手机,眉眼之间爬上一丝倦怠。
下午八点,燕逐明早早把自己收拾了一遍,打车到指定地点与周伟汇合。
周伟提前在云鼎筑定了一间包厢,燕逐明坐在房内一角,从八点等到了十二点,李制片并没有来。
周伟给倒了一杯温水,递到燕逐明面前,“逐明,李制片还没回我消息,他今天可能比较忙,你先吃点东西吧,太晚了,我给你订了一间房,吃完去休息一会儿。”
燕逐明接过温水,抹了发胶的头发丝耷拉下来一缕,习惯性勾唇“谢谢你,周哥。”
“没事,喝点水,好好休息别灰心,还有机会的。”周伟把房卡递给了燕逐明。
燕逐明端着已经凉了的水杯,带着困倦的眼眸盯着一出发呆,无意识抿了一口清水。
他起身拿起房卡,深深吐出一口气,而后笑道:“周哥,我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辛苦了。”
燕逐明握着房卡上楼,长廊暖黄色的灯光映照在铺满浅色地毯的地面,本应柔和的光线总是若有若无显出几分刺眼。
脚踏在软毯上有种莫名的虚浮感。
燕逐明沿着长廊缓缓行走,眼眶周围逐渐泛起灼热,鼻腔内发酸发涨,他刚一抬头,周遭突然闪烁,亮色长廊开始扭曲,他甩了甩眩晕的头,抬手扶着墙,走到对应门牌号处刷卡开门。
“滴——”
他推开门,满室灯光倾泻而出——
不对。
一路上的心神不宁似乎找到归处,燕逐明瞳孔骤然紧缩,浑浊的思维如同被泼了冰水,疲软身体耗尽最后残余的能量,他猛的转身向来处狂奔——
“呃————”一直黑黄微胖的大手死死抓住他的衬衫后领,柔软布料绷成扼住咽喉的利刃,燕逐明被截断呼吸,唇色霎时青白,身体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喉间束缚稍松,白衬衫掩盖下的脖颈常年不见光,素来冷白的皮肤在撕扯间横亘出道道鲜红,暖白灯光掩映下透露出几分惊心动魄的艳丽。
“救……唔————”
燕逐明张嘴呼救,刚吐出一个字,被另一只手猝然打断,而后以一种完全被束缚的姿势,被拖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逐明,你周哥不会害你的。”李制片油腻温热的气息在耳边晃荡。
许是因为窒息,亦或是过于强烈情绪起伏,燕逐明黑白分明的眼睛满是红血丝,由如蛛网般红的滴血的眼眶边缘向深黑色的眼瞳攀爬。
脊背与高扬的脖颈绷成极美的线条,随着粗重的呼吸轻颤,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掉。
燕逐明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僵硬紧绷且微微发抖的肌肉逐渐松软,身体显示出一种妥协的信号,望向李制片点了点头。
李制片束缚着他脖子的手松了力气,另一只捂着他嘴的手也缓缓放下。
他居高临下,暖黄灯光下显出油腻的脸上勾起令人作呕的邪笑,“逐明,你想通——啊啊啊啊啊——————”
李制片霎时如同一只被烫熟的肥虾,周身皮肤爆红的同时蜷缩成一团摔在地上,横在沙发角的右手不自然弯曲着,杀猪一样的哀嚎在房内回荡。
燕逐明一脚踹在李制片那处,打了个滚翻到门口,跌跌撞撞开门逃了出去。
冷风破开迷雾,燕逐明已然意识到周伟在这件事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那杯水他喝的并不多,经此一遭,原本因为药物而混沌的大脑已然清醒的可怕,可太阳穴那处的血管不知为何抽搐似的乱跳,喉间是奔腾的血气,常年被压抑的心底的负面情绪在心底翻涌,被强行摁下,再次上涌,而后轰然爆发——
燕逐明敛下常年刻在唇角的弧度,手臂绷出青筋,他停下逃离的脚步,转身朝着原路返回。
三楼拐角——
“……不用,先——”
戚程昭疲惫仰头,拇指指腹按压着胀痛的眼眶,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怀中突然冲入又冷又硬的一团打断了他——
他被撞的一个趔趄,还未看清谁这么不长眼,鼻尖随着那人的削瘦身躯扑进怀里的同时缭绕着淡淡的苦香。
他快速挂断电话,冷眼望向瘫坐在地上的青年。
地毯铺的很厚,摔在地上也不会疼。燕逐明揉了揉被撞的通红的鼻子,略带歉意抬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尚未消散的愤怒。
而抬头看清面前那人面容的那一霎,燕逐明一愣,原本干涩的眼眶骤然泛起水光,苍白的脸上乍然扬起一抹笑。
“……程昭……昭哥?”
戚程昭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蹙起,俯视着地上神情突然激动的青年并未言语。
燕逐明扬起头又垂下,青紫的右手往后撑着地,略显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戚程昭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一动。
还没站稳,身后隐隐传来刻意压低的说话声伴着并不明显的脚步声,燕逐明闻声,如同惊弓之鸟,他深深看了一眼声源处,随后再次往戚程昭身上一瞥。
而后在对方静如深潭的眼眸中快步冲向走廊尽头,打开窗户轻飘飘翻了下去。
戚程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