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月亮落下去,太阳升起起来。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小院内忙忙碌碌,初桃她们正在收拾要离京的东西。此次匆忙,带不了什么,只能拣些要紧的带上。
薛婵走下石阶,站在那芭蕉下。
这还是过了新年之后她头一次看院内的每一处景致。
此时已至深春,阶苔湿重,檐瓦阴幽。墙下的芭蕉比去年生得又高了几分,抽了新碧,颓了旧绿。
云生在廊下喂蓝羽,她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这一次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少欺负喜团。”
蓝羽在架子上跳了跳,好像在生气。
云生也叹了口气。
小勺里的食物吃了一半,它就不吃了。
云生疑惑,却见它扑棱着飞出去。
蓝羽从架子飞到芭蕉叶上,蹦蹦跳跳地绕了两圈,又在扑棱了两下翅膀后站定。自从江策走之后,它很久没有说话了。
薛婵微微一笑,问它:“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蓝羽歪歪头,似乎是想了一会儿,开始说话。
“不要哭”
薛婵道:“我没有哭”
蓝羽继续开口。
“会难受”
她静默了。
它又开口。
“要好好的”
薛婵垂眼,再未做应答。
蓝羽开始不停地重复,小院里都是它的声音。
“要好好的”
“要好好的”
“要好好的”
风入院,卷落一阶残红。
芭蕉叶子不停翻动,刷啦啦作响。只听得瓦上啪嗒两声,石缸水面泛出大大小小交错的涟漪。
那雨紧一下,慢一下地打了下来。
鲜嫩柔软的卷叶,在淅淅沥沥在雨中舒展开。
硕大蕉叶被洗得溢翠流碧,直映得墙青廊绿,半缸清幽的水也渐渐蓄满了。
“好”
春末夏初的雨总是阴晴不定,下一阵停一阵的,迟迟不肯放晴。
午后才下过一场雨,停歇了一会儿,如今竟然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来了。这般阴雨绵绵,倒叫人心生烦闷阴郁。
他将伞收拢隔在廊檐上,又在石阶前僵站了一瞬。回过头去看院子,此刻弥漫着浓重水汽,映照绿意深重。
春天了。
天阴阴的显得屋内昏暗,然而却连灯盏都没有燃起来。
他寻了火,将屋内的几盏灯点亮。火光一燃,屋子里瞬间暖光融融。
江策看见薛婵卧床而睡,他笑起来,背着手轻轻走过去,随后坐在了床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