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案上有一幅画了一半的芍药小图。
薛婵呢?薛婵呢?
江策慌慌张张要寻她的身影,要移动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是飘着的,是飞出去的。
他找不着薛婵,又突遭这样的情况,一时间更加彷徨无助。猛然回头,对上那菱花镜。
作为鬼魂,镜子本映不出身形,然而此刻镜中出现的却是一只青蓝羽的鸟来。
他变成了蓝羽,准确的说附着在了蓝羽身上。
在屋内一时找不到薛婵,江策干脆从窗子里飞了出去。院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只剩一些残留的痕迹能想到原先摆着花与灯架。
不仅如此,连人都没有两个。
他飞了好几圈才在游廊尽头的处看见两个正在煎药的小丫头。
拿着扇子看炉的丫头一边哭,一边看药。
“这才不过到两年,姑爷怎么就变了个人似的。娘子病的那样重,鲜少来看就算了。姨娘通房一个个地抬,如此还不满足,还要出去眠花宿柳。”
她说着说着哭得更伤心,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娘子怎么这般可怜,做贵妃的姑姑与父亲接连去世不久,又遭这些……因着病重无所出,老夫人也都愈发不待见了。”
“若非还有嫁妆傍身,都不知道这日子该如何过下去。偏生他还要盗娘子的书画卖钱送人。”
听她哭诉的女子一直低着头,折断了手里的扇子:“当真是一家子豺狼虎豹,既要姑娘的名声去结交,又要姑娘老大人的书画去疏通,又将姑娘锢在这院子里。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两年,他们赶走了初桃,打死了莹月,发送了这院子里的人。咱们这院子里,死的死,散的散……”
小丫头按着她的手,哭哭咽咽道:“云生姐姐,如今可就剩咱们俩了。若是姑爷再来,都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云生抬起脸,眸光冷冷:“他再来,我就杀了他。”
江策落在两人身后,听完了这段对话连怒气都消尽了。
有的只是万千悔恨。
云生一转头,发现了他,擦了擦眼泪轻笑道:“你怎么出来了”
她要摸蓝羽,见着有人推开门径直往屋内走,立刻冲上去。
江策扑棱着翅膀也追了上去。
进了屋,只见两人就几卷书画僵持着。
“给我!”
“姑娘的东西,你拿了也不怕出门就死?”
那人被如此直接羞辱,斯文俊秀的脸变得面目可憎,竟上前与她争夺起来。
云生抱着画从他手中逃开,那人恼羞成怒掐着她的脖子将其按在书案之上。
他冷冷一笑:“你以为她一个将死之人能护你多久,待她过两日死了。这些书画,连带你,都是我的。我劝你还是识相些,弄清楚这个家谁才是主。”
云生一张脸被掐得涨红,渐渐脱力,却还死死抱着书画。
江策冲上去直接啄瞎了他的眼睛。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娶了她又不对她好?”
那人哀嚎一声捂上眼睛松开了掐云生的手,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
“你这该死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