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里面的树人出不去,外面的树人进不来,入夜后双方才有机会透过窗户偷偷见一面。
&esp;&esp;非自然生物窝囊成这个样子的不多见,弄清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或许能帮他们找出副本故事真正的主人公。
&esp;&esp;既然屋内的树人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攻击倾向,那么和平商谈应该是可行的,但在此之前,他得先见到谈判桌的另一方,也就是椅子精。
&esp;&esp;大力出奇迹,殷浔摒弃一切琐碎的招鬼仪式,直接卸了一条椅子腿。
&esp;&esp;谢浮玉摆弄着手里的椅子腿,歪头重复道:“和平商谈?”
&esp;&esp;殷浔一脸骄傲:“昂~”
&esp;&esp;“那你俩刚才搁窗户边干啥呢?”祝析音抱着铲子,好奇地打量起缩在夹缝中的椅子精。
&esp;&esp;殷浔嗐了声,说:“它在对斯芬克斯进行拙劣的模仿。”
&esp;&esp;祝析音:“?”
&esp;&esp;斯芬克斯用谜题拦住路人,椅子精用了一个赌约,只要殷浔的同伴能够准确认出殷浔,它就把一切如实相告。
&esp;&esp;否则,它将永远保持沉默,直到有人使它解脱。
&esp;&esp;“其实认不认得出来都不要紧,”殷浔伸指点了点椅子腿,笑眯眯地说,“我总有办法让它解脱。”
&esp;&esp;纯粹是物理意义的解、脱。
&esp;&esp;椅子精闻言抖了两抖,听见殷浔打算肢解自己严刑逼供后终于绷不住,急急忙忙单脚跳着跑出来,还没靠近谢浮玉就被祝析音一铲子吓退了。
&esp;&esp;高高瘦瘦的椅子精原地倒下,抱头痛哭,“呜,我的腿!”
&esp;&esp;谢浮玉:“”副本还是太全面了,以前见过的npc冲上来都是要人命的,现在这个倒像是要被他们搞出人命。
&esp;&esp;他朝祝析音一扬手,祝析音会意,把铲子收好。
&esp;&esp;两人一坐一立,加上刚刚站起身的殷浔,三堂会审,恰好半围住椅子精。
&esp;&esp;椅子精一愣,头埋得更低,瘦长一条抖得像筛子。
&esp;&esp;谢浮玉强压下嘴角,攥着半截木头疙瘩,面无表情地朝椅子精抬了抬下巴,示意它兑现赌约。
&esp;&esp;椅子精含糊道:“很久很久以前”
&esp;&esp;殷浔:“讲重点。”
&esp;&esp;“重点就是时间过去太久,我也记不清了。”椅子精瑟缩成一团,在殷浔再次开口前打断他,“我只记得有人叫我躲起来,一定要躲起来!”
&esp;&esp;不能被发现不能被发现不能被发现——
&esp;&esp;实木脑袋里充斥着弹幕一样的警告,那副简笔画模样的五官明明无法动弹,却鲜明地传递出椅子精内心的恐惧。
&esp;&esp;谢浮玉垂眼,用椅子腿轻轻敲了两下地面,问:“被发现了会怎样?”
&esp;&esp;椅子精一颤,唯唯诺诺地答:“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
&esp;&esp;记忆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变得模糊,透过那些斑驳破碎的画面,它看见一片浮动的金红。
&esp;&esp;是火。
&esp;&esp;大火直冲云霄,远远望过去,仿佛天空裂开数道豁口,滚烫的岩浆落下来,瀑布似的渗入地表。风一吹又迅速朝四面八方蔓延,犹如波涛汹涌的海,席卷万物。
&esp;&esp;它看见那些埋进土里的骸骨在大火中化为焦黑雕塑,看见奔跑逃窜的影子迷失在火海深处。
&esp;&esp;熟面孔死伤殆尽,生面孔不知所踪。
&esp;&esp;它还看见了自己。
&esp;&esp;远处是一栋屋子,它离屋子起码十多米,火烧到脚下,它没有跑,像投入风的怀抱一样,欣然接受了火的洗礼。
&esp;&esp;耳畔是燃烧时特有的哔剥声,除此以外,万籁俱寂。
&esp;&esp;“我以为我不会被发现了,”椅子精捂着嘴小声说,“但我出现在了这里,说明我到底没有躲过那群人。”
&esp;&esp;它曾经是人,现在却寄居在一把木头凳子里,和木头融为一体,活动范围只有这间屋子,每到午夜才能化回人形。
&esp;&esp;大部分时候都没有意识,当木头人也没有自由。
&esp;&esp;某种意义上的生不如死。
&esp;&esp;谢浮玉了然,又问:“你在躲什么人?”
&esp;&esp;椅子精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记不清了,我只知道他们来柳安村好像是为了找什么东西。”
&esp;&esp;那件东西姑且可以称为宝藏,找到宝藏便能得到无穷无尽的财富,世世代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esp;&esp;谢浮玉沉眸,陡然意识到柳安村内其实有两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