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地说出了这个字。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沙哑与疲惫,而是充满了中气十足的、自肺腑的喜悦与激动!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那握着龙遥的手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用力收紧,那力道之大甚至让自己的指节都开始泛白。
“从今天起,”他看着龙遥,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绝世瑰宝,“你,龙遥,便是我史莱克监察团的……第一位外院预备成员!”
“你也将是我海神阁,自创立以来万年之内唯一一个,以‘学员’身份,便被授予了,‘阁老级’资料查阅权限的……特例!”
他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那不是许诺,更不是交易。
那是一个活着的传奇,在用自己一生的荣耀与威严,为另一个即将在新的时代里,冉冉升起的、更加璀璨的传奇所进行的、最高规格的……加冕!
他缓缓地松开了手。
他从自己腰间那个看起来同样古朴的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了一枚通体漆黑的、由不知名材质打造而成的、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古拙的令牌。
那令牌入手冰凉,质感温润,正面没有任何的图案与文字,只是光滑如镜,但在令牌的背面,却用一种无比复杂的、充满了上古韵味的立体雕刻手法,烙印着一个狰狞的、活灵活现的、充满了邪异与力量感的史莱克怪物头像。
“这是监察令。”
穆恩将那枚令牌郑重地交到了龙遥的手中。
“它不仅仅是你们身份的证明,更是开启海神阁,以及学院内所有最高级别禁地的……钥匙。”
“你只需将自己的一丝魂力注入其中,它便会自动记录下你的气息,从今往后整个史莱克学院除了海神阁的阁楼本身,以及几处绝对的禁地之外,任何地方你们都可以畅行无阻。”
“另外……”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闪过了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的光芒。
“……凭此令,你们在学院内的一切开销,包括但不限于食堂用餐,拟态修炼地使用,稀有金属购买……等等等等,全部由海神阁报销。”
龙遥接过那枚沉甸甸的令牌,看着穆恩脸上那抹不加掩饰的、充满了“我看好你,所以,尽管放手去花”的得意笑容,那张总是平静脸上,终于也浮现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哭笑不得的无奈。
这位活了数百年的老人精……
他这是生怕自己反悔,直接用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有效的“金钱攻势”,来彻底地将自己绑死在这条船上啊。
不过,这种感觉倒也不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收起了那枚监察令。
随着这场充满了荣耀与传承的“加冕仪式”的结束,房间内那股充满了喜悦与激动的、热烈的氛围也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剩下的便不再是欣喜。
而是冷酷的、现实的……后续处理。
穆恩的目光,缓缓地从龙逍遥的身上移开,最终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般瘫坐在角落里的、娇小的身影之上。
他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淡漠的、充满了绝对威严的、看待“死物”般的漠然。
对于史莱克学院,对于穆恩本人而言,唐婉儿已经失去了她作为“拉拢对象”的最后一点价值。她现在的身份只有一个——
一个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一个亲眼见证了史莱克未来的“底牌”的诞生,一个绝对不能活着离开这间屋子的……麻烦。
一股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纯粹的杀意,再次,从穆恩的身上缓缓地升腾而起。
就在他准备亲手,将这个“麻烦”,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清理掉的时候。
一个平静的、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的声音却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穆老,”
龙遥看着地上的唐婉儿,那张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仿佛猎人在端详自己战利品般的玩味笑容。
“既然晚辈已经算是监察团的‘自己人’了……”
“那么,我加入的第一个‘投名状’,是不是也该让我来处理一下这件‘垃圾’了?”
那句话说得是那么的轻描淡写那么的理所当然。
仿佛他要求的,不是处置一个实力诡异、背景神秘的顶级邪魂师天才的权力,而只是在向一个长辈讨要一件自己很感兴趣的、有趣的玩具。
穆恩闻言那双刚刚才变得冰冷肃杀的眼眸猛地一凝!
他看着龙遥那眼神变得无比的、无比的……复杂。
他要亲自处理?
他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