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拉开抽屉摸出一把刻刀。
刀尖顺着照片的边缘切入,手腕微转。
“嘶啦”一声轻响。
照片被完美地一分为二。那层写着威胁话语和六指血印的背板被剥离下来。
江沉擦亮一根火柴。
六指的血印在火光中扭曲、焦黑,最终化为一撮灰烬。
桌面上只剩下那张纯粹的小女孩照片。
江沉拿起寸镜贴近台灯,一寸一寸地扫过照片的背景。
那是一扇屏风。
屏风正中雕着张家外柜的图腾“独角狻猊”,但这并非让江沉在意的地方。他的目光顺着狻猊的爪子往下移动,定格在屏风的底座和边框上。
“百鸟朝凤,透雕错金。”江沉喃喃出声。
张家外柜规矩森严。十二个掌盘子,屏风样式各有定制。普通的档手用素面,管事用松鹤,掌盘子用猛虎。
唯有大掌柜掌管生杀大权的刑堂堂主,才配用“百鸟朝凤”的透雕底座。
江沉的手指微微攥紧。
照片里五岁的林知夏,背景是这扇屏风。这意味着林知夏的亲生父母,绝不是什么被抱错的乡下农户,而是张家外柜的高层血脉!
六指把照片送来不仅是为了诛心,更是为了宣告——你江沉拼死护着的女人也是当年张家惨案的局中人。
“咔哒。”
里屋的木门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江沉猛地回头。
床榻上林知夏紧闭双眼,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结。她的双手死死抓着被角,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不……滚开!”
林知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低泣。
梦里是前世那间逼仄阴暗的柴房。林建国数着手里那三百块钱,口水喷溅;孙桂花拿着扫帚疙瘩往她身上招呼,骂她是“丧门星”。
而在那对贪婪父母的背后,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
男人伸出左手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你就是个被卖掉的贱货……”
“知夏!”
一只有力的大手扣住了她的肩膀。
林知夏骤然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她的眼神空洞了一瞬,直到对上江沉那双眼睛。
“江沉……”
林知夏的声音有些哑。她下意识地攥住江沉的手臂。
那个一向冷静、运筹帷幄的省状元,在露出了一丝脆弱的裂痕。
“如果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前世今生争的这口气,算什么?”林知夏眼底泛起一抹血丝,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江沉没说话。
他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另一只手拿起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随后,江沉转身拿出一个红色的本子。
他走回床边将那个红本子翻开,平平整整地放在林知夏的掌心。
那是他们的结婚证。
照片上两人并肩而坐。江沉神色冷峻却透着温柔,林知夏眉眼清丽,照片中央盖着民政局鲜红的钢印。
“你是谁?”
江沉目光平视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是江太太。是我江沉要护一辈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