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本该在医院的陈江河,
李金花醒来,见他在医院,又听说了一天的兵荒马乱,便立即叫他回来帮忙看看孩子,她那里不用守着。
陈江河拗不过,又不忍心让她激动,只好将李金花丢医院,自己只身回家里,却恰好遇上了抱着沉甸甸老六手足无措的张代荷。
他二话不说,接过老六,直奔医院。
手里没了重物,张代荷的脚程快了不少,隐隐走在了陈江河前面。
她先一步到医院,找了医生,省了陈江河不少力气。
很快老六就被送进了急症室,好在这混球虽然平时不靠谱,但身体确实实打实的好,加上张代荷来的时候给他用了退烧药。
每一会儿整个人烧就退了,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混球此时焉了吧唧地躺在张代荷怀里,一双小鹿似的眼睛看着张代荷。
“妈妈”
他柔柔喊一声,张代荷那原本兵荒马乱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哎,你饿不饿?”张代荷下巴贴着他额头。
不烫了,也知道喊饿了,是好事。
张代荷连忙给陈江河使了个眼色,让他去买点白米粥,放点糖。
用小木勺小口小口地喂着。
张代荷看了眼外面天气,时间差不多中午十一点了,她看向陈江河道:
“你去住院部吧,买点清淡的有营养的,别让孩子他奶等急了。今晚我去守着,你回去休息一晚。”
陈江河点点头,站起身抖落不存在的灰尘,
“蓉蓉今晚过来,你不用急,你多休息几天,几个孩子我今晚带着,你今晚好好休息吧。”
张代荷“嗯”了一声,“也好。”
看着陈江河远去,她这才看向怀里的小崽子。
烧退了,整个人恢复了些许活力,在她怀里动来动去的,恢复皮猴本能。
张代荷手有些软,
“老六,你自己坐着休息吧,我手有些软,点滴打完了咱们就回家了。”
老六点点头,和旁边打点滴的小女孩玩的不亦乐乎,其实压根也没听张代荷说啥。
只随意地点点头,任由老母亲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然后自己什么也不去管。
女孩也是高热,所以在医院打点滴。
但家长却不知道去哪里了,小姑娘盯着自己快要见底的点滴瓶,都快急哭了,哪里顾得上跟老六讲话?!
要说老六真是个老六。
也看不见人家急哭了,一个劲在边上跟人家讲话。
也不说给人家叫一下一声,还巴巴问家人咋不说话、是不是哑巴?
本就社恐的小女孩更不想搭理这突然闯进她安静且独自兵荒马乱世界的混蛋。
“你别和我讲话了。”小女孩娇娇软软的声音传来。
可奈何声音太小,老六哪里听到一点?
依旧兀自讲着自己如何将奶奶气进医院,五位不做人的兄长欺负自己,不让自己睡觉,然后自己如何冻感冒才来这里如此云云。
小女孩大抵听不下去了,提手推了他一下。
谁料这一推,老六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手上针头狠狠挑起一层皮肉,静脉瞬间流出血来。
老六眼看着自己流血了,顿时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高声呼唤他那在边上睡着了的老母亲,
“妈……妈,我流血了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张代荷刚闭上眼,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跟叫魂似的,她在那一刻仿佛看见了太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