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声唤醒了沉睡的太阳,暖洋洋的日头从东方缓缓地爬上了天空。
丞相江浔一大早就被慕容矅召进了皇宫。
御书房的暖阁里,炭火烧的正旺,暖烘烘的热气驱散了身上的寒凉。
江浔站在正中央,一本正经的说道:“陛下,老臣真的已经年迈。”
“该辞官回乡享享清福,北渊江山该交给年轻人了。”
慕容矅目不转睛的盯着江浔的辞官奏折,袖长的手指慌乱的敲打着桌子上。
半晌,他出口阻拦道:“丞相大人,恩师,如今政局不稳,你若是辞官。”
“朕一个人何以撑得起朝堂?”
江浔挺直了腰板,吸了口气,“你和亦舟互相扶持,老臣信任你们。”
慕容矅无语凝噎,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儿,“丞相大人执意要辞官,朕也不好横加阻拦。”
“但眼下朕打算微服私访,皇后、贵妃同行,丞相在坚持个把月?”
“等朕回晋州,必定准丞相辞官。”
江浔捋了捋胡须,昨日他收到江亦舟的书信,可遇不可求、可求不可遇。
他当即便明白了信中的意思,茅塞顿开。
说白了,就是死缠烂打,早晚会被真情打动的。
他这才打算辞官,一来是跟着顾清禾去洛川定居,二来是想要回家看看。
慕容矅看着他,“丞相大人?可好?”
江浔回眸,目光落在了慕容矅的脸上,拱手言到:“既如此,老臣遵旨。”
见江浔应允,慕容矅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陛下,此番可去凉州?”
慕容矅自然明白他的担忧,坦然道:“是,亦舟已经同朕讲过,语舟出现在了凉州。”
“我们此番前去,一是暗中探查,二是搜寻她的下落。”
江浔的脸上洋溢起了笑容,激动地手舞足蹈,“真是太好了,这些日子,老臣总是梦到她。”
“有生之年若是不能见到语舟,我若是驾鹤西游了,都对不起夫人。”
“语舟愿意留在北渊便留在这儿,若是愿意和我回家,我必定照顾好她,再不逼她了。”
“有了消息,一定要告诉臣。”
慕容矅颔应道:“这是自然。”
慕容矅摆出请的手势,两个人对坐着,面前都摆放着热气腾腾的茶杯。
江浔浑浊的眼球里蒸腾起了泪花,他卷起袖子擦拭了眼泪。
“陛下,臣失礼了。”
“无妨!”慕容矅饮了一杯茶。
年节过后的晋州逐渐转暖,枝头已经冒出星星点点的枝芽。
北风吹过,再也没有冬日里刺骨的寒冷。
小晚纠结着走进了未央宫,他单膝跪在顾清禾的面前,“夫人,奴才怕是不能跟您去洛川了。”
顾清禾问道:“为何?可是遇到了家人?”
小晚摇了摇头,“自从我来到晋城之后,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或许我失忆之前的家就在晋城,假以时日,必定能找到记忆。”
“而且”
他思索着脑海中那张模糊不堪的脸颊,“或许有人在等我回来。”
顾清禾看着他决绝的模样,微微一笑,“也好。”
说着,她从包裹里拿出了几张银票,“置办些田产、房子,好生使着,应该够你下半生生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