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也温柔了起来,不似冬日那般刺骨。
城东巷口,顾小晚放下了手中的竹笛,熟悉又陌生的旋律,像是刻在了他的骨血里。
他每晚都会吹竹笛,一次又一次的寻找尘封的记忆。
闭上眼眸的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温柔又执着,当他想靠近的时候,却又倏忽消失。
正当顾小晚低头叹息的时候,一个小男孩拿着烤红薯颠儿颠儿的跑了过来。
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儿响起,“大哥哥,红薯给你吃,你别哭。”
顾小晚把眼前的红薯推了回去,“哥哥不饿。”
贺衍默默地收回了肉乎乎的小手,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真可爱。”
顾小晚情不自禁的抚摸着他的头,“小孩子出门不安全,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贺衍反手指了指身后的小木屋,他这才知道,原来两人是邻居。
顾小晚摸了摸脸上的面具,逗他,“你难道不怕我是坏人?”
他摇了摇头,脸颊上的肉一抖一抖的,可爱极了,“大哥哥,前些天我一直看你坐在巷口,听你吹笛子。”
“能吹出好听曲子的人,一定不是坏人。”
顾小晚被他的话逗笑了。
“衍儿,该吃饭了。”他的母亲盘着头,裹着围裙,手里拿个擀面杖。
“娘。”贺衍蹦蹦跳跳的跑进了屋子。
妇人看着顾小晚,问道:“公子瞅着眼生,是刚搬过来的?”
“是。”顾小晚说道。
妇人哈哈一笑,“行,两家都是邻居,以后多来往。”
说着,她的目光狐疑的落在了他空荡荡的右袖子上。
顾小晚直言不讳的说道,“我受了伤,好容易才捡回一条命。”
妇人长叹一口气,不禁湿润了眼眶。
她抹了把眼泪,“孩儿他爹也是,前些日子上山打猎,不小心跌落山崖,足足两天,才找到尸。”
“可怜了孩子,才五岁就没了爹。”
“我真是命苦啊!嫁了个短命鬼,只能一个人带孩子。”
顾小晚万万没有想到,竟勾起了她的伤心事。
他笨嘴拙舌的宽慰道:“那个、人生之事大多不如意,你、你看开点儿?”
妇人吸了吸鼻子,“没事儿,坚持坚持着,一辈子就过去了。”
“怎么过不是过?”
说罢,妇人便一边儿抹泪一边儿转身进了屋子。
他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竹笛,喟然长叹。
春风拂过,花儿纷纷绽放,整个晋城都变得翠绿翠绿的,官员的夫人们纷纷做新衣,势必要在春宴上出出风头。
萧长宁一大早便去了凤仪宫,自从江语舟回晋城后,气色好了不少。
“贵妃姐姐。”江语舟笑意盈盈的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姐姐快帮我看看,我换了不少妆容,可总是不尽如意。”
萧长宁上下打量着她,只见她身穿明黄色金云宫服,凤钗斜插在鬓间。
“语舟很好看,这些日子闭门谢客,身子略显清瘦。”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就算和之前有差异,谁又敢质疑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