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玛利深吸一口气,将胸腔中那几乎要炸裂的狂喜压到最深、最隐秘的角落,脸上只剩下虔诚的感激与谦卑的臣服:
“没错!没错!”
他连连附和,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认同:
“我们与阁下之间,不过是因为过往的一些误会而产生了不必要的隔阂。如今误会已然澄清,双方之间毫无任何利益冲突!天宫对阁下的敬意,自肺腑,绝无虚假!”
他微微抬起头,那双眼中闪烁着极其真挚的光芒(那是万年演技锤炼出的、足以以假乱真的真挚):
“我们是非常愿意与阁下在宇宙中和平相处的!天宫所追求的,从来不是无谓的扩张与杀戮,而是恢复应有的秩序与荣耀!而阁下——阁下是越一切秩序的存在,天宫对阁下只有敬畏,只有臣服,绝无任何冒犯之意!”
他说得情真意切,言辞恳切,仿佛真的是一位虔诚的信徒在向至高神明献上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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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内心深处,那枚虚空引擎正在以越正常频率百倍的度运转,将这场对话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每一个微表情,都记录、分析、存储,准备传送给正在某处等候消息的华烨。
天使冷站在大殿一侧,从苏玛利开口的那一刻起,她就如同一尊冰封的雕像,一动不动。
她看着苏玛利用那淬了蜜糖的毒舌,一层一层剥开她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
她看着凌飞自始至终的漠然,仿佛殿中生的一切不过是两片枯叶在风中偶然碰撞。
她看着苏玛利那愈谦卑的姿态,愈狂热的言辞,愈膨胀的野心。
她看着,看着,直到苏玛利那番话的最后几个字落入耳中——
“绝不会波及任何其他文明”。
“严格约束自身行为”。
“愿意与阁下和平相处”。
她终于忍不住了。
那根绷紧到极限的弦,在某一个瞬间,啪的一声,断了。
“凌飞!”
她的声音有些尖锐,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促,银色的战靴在石板上踏出一步,却又硬生生收住。
她不敢靠他太近,不敢在他刚刚做出“表态”的此刻,做出任何可能被解读为“逼迫”或“僭越”的举动。
但她必须开口。
哪怕喉咙像被砂纸反复打磨,哪怕每一个字都如同赤足走在烧红的铁板上,她也必须开口。
“你不能——”
话刚出口,就被一道淡漠的声音打断了。
“怎么?”
凌飞的目光,终于真正地、正眼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责怪,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在看某个不懂事的孩子胡闹般的……漫不经心。
“你要质疑我的决定吗?”
天使冷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目光,她见过太多次了。
当初她跟随他时,他看那些挡在面前、试图用“道德”和“大局”绑架他的人,就是这种目光。
那目光的意思是——
你,凭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
你,以什么立场?
天使冷张了张嘴,却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说的话很多。
她想说华烨不可信,天宫不可信,那些所谓“和平相处”的承诺,不过是缓兵之计,是养虎为患。
她想说天使星云需要他,凯莎女王需要他,那些曾经跟随他、信任他、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人,需要他。
她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