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那道毫不收敛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对上王鸣上扬的嘴角,以及 发亮的双眼,这眼神他很熟悉——书店专门摆放话本子的区域,经常能瞧见。
联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以及王鸣的反应。。。
看来,王鸣脑袋里有一些很有意思的想法,得寻个机会好好问上一问。
狠狠嗑到了的王鸣觉得背後一凉,哆嗦了一下,又乐呵呵的笑。
眼下人都到齐了,有了先前顾君邺一脚将衆人带到地下剑窟那遭,纷纷都意识到顾君邺这小子的运气当真十分不错,便纷纷将目光移到顾君邺身上,意思明显的不能再明显——让他带路。
左右不过带个路的事,顾君邺当然不会推迟,再加上才在师兄面前犯了错,也得寻个机会再师兄面前好好表现,把在秘境中莽撞行动这事给掩盖过去,
师尊的不染鞭有多厉害,他在其他同门口中可没少听,并不是很想感受被不染鞭抽是什麽滋味。
于是,在斗志满满的顾君邺的带领下,一行人收获颇丰,各自都在阆娅秘境中寻到了属于自己的机缘,唯有段望月除却一乾坤袋药材丶灵植之外,再无其他,不过他本人也不当一回事,
段望月隐隐有预感,他的机缘不在修真界,在妖庭。
更何况,他还在王鸣哪儿学到了不少好东西,深觉此行赚到了。
三日转瞬而逝,秘境大门重新开啓,王鸣也终于寻到了自己的同门,恋恋不舍的和短短三日便建立了深刻友谊的剑宗道友们告辞,奔向自己宗门亲亲师兄弟们怀抱前,
还借着袖子的遮挡,对段望月比了个之後用玉简联系的手势。
目送人离开後,方才还脸带笑意的一行人瞬间沉下脸,顾君邺扫视了一圈等着秘境开啓的修士,传音:等秘境大门重新开啓的修士人数,是不是少了许多?
闻言,萧沅隐晦的朝顾君邺递了一个赞赏的眼神,目睹这一幕的段望月忍不住啧了一声,恨不得直接上手捧住师尊的脸,不管是强迫也好,还是强制也罢,他要师尊的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但作为师尊最受宠的弟子,他怎麽能做出这种不符合身份的行为呢?
他享受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也同样厌恶因为这个身份在两人之间留下的,不可磨灭的天堑。
于是段望月想,什麽时候,能换另外一个身份呢?
换一个,能光明正大丶能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还不会让师尊名声受损的身份呢?
他不知道,但由衷的期待那天到来。
秘境大门开啓在即,大家夥都不想在这关键的时刻莫名被藏在暗处的修士下手,手里的武器自站在秘境大门处的空地前就没有收起过,
衆目睽睽之下,外面各家宗门的长辈都在,有心抢上一波的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在那些个大能的手底下全须全尾的逃脱,因此等待秘境大门开啓的这段时间还算安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衆修士都察觉到空旷的平地处灵力快速汇聚扭曲,在通道打开之际,纷纷出了秘境。
这个秘境对有些修士来说,是一场不可多得的机遇,对有些修士来说,确是埋骨之地。
王鸣也深知这一点,在认识到自己无法一个人在秘境中行动,找到同门师兄後,便紧紧跟着比自己强了不知多少的段望月。
段望月迈过秘境灵力扭曲形成的通道,短暂的眩晕过後,便瞧见了掌门师伯以及站在掌门师伯身边的师尊。
他收回视线,眼里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丶狂热的渴望。
站在飞舟上,尚且保留部分神识的萧沅本体若有所感,擡眸看去却一无所获,倒是萧子渝视线在段望月一行人所在的方向看去,目光在某个格外熟悉的身影上停留一瞬,随即挪揄的看向站在身侧的师弟。
这麽些年过去,阿沅行走在外的身份,嘿,还是三元。
萧沅:“。。。。。。”
萧沅面无表情的看向他,求饶似的唤了声:“师兄。”
脸皮还和当年一样薄,萧子渝忍住笑,轻咳一声,“知晓了。”
回到飞舟上後,段望月看着三元鱼一样在同门中穿行,不一会儿就失去了踪迹,视线移到飞舟二层,掌心似乎还遗留小师尊的触感与体温,
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没有忍住,在唇边轻吻。
师尊,快些吧。
快些发现我的真实面目,然後把我逐出师门,这样,我们才能突破师徒名义,横跨那道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