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菜的空隙,没忍住段望月那边瞧了一眼,谁料正好对上一双眼尾弯弯,眼中却无半点笑意的黑眸,
那双黑眸的主人与他对视,眼尾更弯了,眼中依旧一片淡然,“师伯,好吃吗?”
“好吃。”
“好吃那便多吃些,我准备了好多呢。”
他发现了。
这一顿饭,四人同桌,除了埋头吃得双颊鼓起的顾君邺外,其馀人都味同嚼蜡,没有尝出半点滋味。
当晚,萧子渝并未离开,而是借口想让萧沅给他雕几个小玩意儿,萧沅看他一眼,“好些木料都在倚雪梅林,师兄去挑挑?”
萧子渝:“自然,师兄与你同去。”他瞄了眼段望月,“就我二人。”
顾君邺抱着一摞空碟子,探头探脑的瞄了小厨房外许久,等瞧不见两人的身影了,才开口:“师兄,师伯为何要特意强调,就他和师尊两人去倚雪梅林小屋?”
段望月袖子挽起,露出光滑有力的小臂,他抓着帕子洗碗,闻言哂然一笑,指腹漫不经心的在碗沿轻点,“谁知道呢?许是要说些不能让我与你知晓的事吧。”
“怎麽,你感兴趣?”
顾君邺皱眉:“我才不感兴趣,师兄莫要打趣我。”
“恰好,我也不感兴趣。”他以师兄的姿态教导师弟,“如果师尊想让我们二人知晓,到该我们知晓的时间自然会说。”
得了指令,快速飞到倚雪梅林小屋变换为幼鸟,潜伏偷听钦珂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是是是,少主您一点都不感兴趣。
顾君邺也不知道信没信,露出一口小白牙,“师弟受教。”
*
“阿沅,为兄知道你察觉到了。”
几乎是一踏进倚雪梅林小屋,萧子渝便说出这句憋了一路的话,他看着还有性质喝茶的师弟,急得上手抢茶杯,“这都什麽时候,就别喝茶了。”
萧沅看着指腹上的茶渍,擡手轻轻抚过,指腹上的茶渍便消失的一干二净,“我该察觉到什麽?”
他擡眸看向萧子渝,轻声道:“师兄。”
萧子渝沉默不语,嗙的一声把手里的茶杯拍在桌上,待他手移开之时,茶杯完好无损的镶嵌在桌内,“这个逆徒,我去杀了他。”
似乎是觉得把茶杯拍进桌内一点都不解气,他又蹭的一下站起来,招出本命剑霜霏就要往外走,“本尊要去斩了这个大逆不道丶不知廉耻丶道德败坏,对养育自己成人的师尊动情的孽障!”
“师兄——你方才说什麽?”萧沅那副稳如泰山的表皮终于裂开一条缝,他闪身站在萧子渝面前,几乎一字一顿道:“你说,段望月对我动情了?”
萧子渝:“。。。。。。”
萧子渝一愣,看着自家师弟这幅完全不知情的神色,就知道自己这话不该说,他该悄悄找个机会把那孽障宰了。
“你听错了。”萧子渝拍拍萧沅的肩,“师兄同你开玩笑呢。”
萧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虽然没有说话,但萧子渝就是在这张脸上看出了‘我不相信’这四个大字。
“那为兄问你,你方才在饭桌上察觉到了什麽?”注意到萧沅偏移的目光,警惕道:“说实话!”
“食欲。”
萧沅沉默一瞬,又说:“我原以为,他想吃了我。”
但没有想到是这种吃。
在现世,因着皮囊和家世,找他告白,表明心意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但他一个喜欢的都没有,也没有想着所谓的试一试。
除了早就与他断绝往来的父母之外,就数段望月是他真真切切想过,要以家人的身份共度一生的人。
只是,他没想到,段望月喜欢他。
“吃?!”
萧子渝脑袋里一时间涌现了不少画面,整张脸阴沉的可以滴出水,他勤勤恳恳养大的白菜,就这样被一条野龙惦记上了。
“他敢!本尊现在就去把他的龙筋抽了!”
房顶上小心翼翼偷听的钦珂一惊,忍不住缩缩脖子,好凶。
等等,不对啊,萧子渝什麽时候知道少主是龙的!?
不等他继续偷听,就察觉到一股冰凉的剑气径直朝自己所在的地方袭来,他知晓是方才不小心泄露了气息,连忙扑腾的翅膀混入林中被惊起的飞鸟中。
段望月盘腿坐在床上,目光沉沉的看着坠在天边的月亮,传音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