惇莳没在他老爹哪儿捞着什麽好处,不过就老妖皇那把骨头,也不好过,他直起腰,视线划过河对岸气势汹汹的修士,最後定在大名鼎鼎的清沅仙尊身上。
独属于兽类淡漠的竖瞳,别有兴味的上下打量一圈,而後定在那张脸上,喉咙里发出低低浅笑。
探子说他的好弟弟今儿天还未亮就被叫去妖皇寝宫,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怕是早就已经被觊觎自己儿子肉身的好父亲夺舍,在努力契合自己的新身体。
惇莳靠坐在太子轿辇上,悠闲的换了条腿支起,搭在膝盖上的苍白的手腕自然低垂,指尖轻点给哗哗雨声打节拍,不知道心上人再次见面时,故人非故人,清沅仙尊会露出什麽样有趣的反应。
想起这些日子在段望月哪儿吃的亏,惇莳眸光微暗,十分期待用着段望月躯体的父皇被不染剑一剑贯穿。
作为帮他解决了两个麻烦的回馈,他可以选择性答应人族修士一些有趣的小条件。
“轰——”
钦珂握紧手中的剑,心跳如雷,死死盯着从妖皇寝宫出来的人,脚步声从远到近,看着少主暗金色眼眸中闪过的一丝玩味,举着剑就要冲过去,
剑尖被修长苍白的手轻松制住,段望月眼眸轻轻转动,夹着剑尖偏移,看向钦珂,嘴角弯起熟悉的弧度,嗓音温润,教导:“钦珂,君子端方。”
钦珂一喜,“少主!属下就知道少主一定能成功!”
段望月松开手,算是默认钦珂这话,无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没有瞧见钦州,想着幼时书中说的要适时关心下属,顺口问了一句:“你哥呢?”
钦珂把剑收回脊椎,正好吞完剑柄,“人族修士在两界河闹事,想趁火打劫,阿兄担心两界河没有看守,先去看看情况。不过少主别担心,惇莳守着呢!”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钦珂手都还在抖,努力平复自己的快速跳动的心脏,嘴里的话也多起来,“剑宗也来了,不过根据阿兄传递来的消息,剑宗来完全就是被叫来凑数的,啊,仙尊和顾君邺也来了。”
段望月面上一喜,就要往两界河飞去,而後想起什麽似的,脚尖一转,沉着脸冲着悬挂在妖皇寝宫外的铜钟用力一击,铛铛钟声以妖庭为中心向妖族各处蔓延。
他站在铛铛响个不停的铜钟边上,目光冷冷看向两界河方向绯色衣袍被馀波阵的发出猎猎声响,坠在身上亮晶晶的饰品互相碰撞,清泠泠的脆响络绎不绝。
擡手擦去嘴角的猩红,垂眸拈拈指腹,
剑宗弟子的身份,他不能丢,也绝对不能丢。
他才吞下那条老龙的妖丹,还未完全吸收,体内两种妖力像是拔河似的你来我往,磨得他浑身筋脉像是钝刀子慢慢割似的痛,脑子也胀。
现在这种状况,不能出现在人族修士面前。
两界河处,惇莳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听见这四道三短一长古朴的钟声,脸上的表情切换的太快显得有些扭曲,悠闲点着节拍的手pia的拍在轿辇上,轿辇用于搭手的扶手部位当即裂开一条缝。
老妖皇死了?那条浑身散发着枯朽气息的老龙死了?
惇莳的眼珠快速转动,不,他不信,这一定是父亲的诡计,他成功夺舍段望月,然後接着这幅躯壳,握着妖皇玺敲响铜钟,混淆视听。
毕竟,段望月那条小龙崽子怎麽可能会斗的过那条老龙呢。。。
不对,那小龙崽子从某些事儿上来说,确实不好对付。
“老妖皇死了?!”
在场的各家宗门领头人都不是傻子,自然知晓这三道时间间隔短的钟声是妖庭妖皇陨落的丧钟,那道馀音悠长的钟声则是昭告妖族,新妖皇继位。
萧沅终于安下心来,全力
压制住体内蛰伏多年,他都快忘记的又莫名重新活跃起来的妖毒,免得在大庭广衆之下出丑,和萧子渝对时一眼,後者擡手,“既然妖族新皇已经继位,剑宗便先行告辞。”
剑宗一走,其他见捞不到什麽好处的宗门也纷纷离开。
白忙活半天,弄得好像是特意守在这里等着妖庭钟声敲响,看着新妖皇继位似的,脸色难看,乌压压的一大群人来,又乌压压一大群人走了。
什麽好处都没捞着,反而丢了好大一次脸。
惇莳擡手,沉默的巨猿族人擡起精致的轿辇,悄无声息离开。
人丶妖都走了,钦州折返回到妖皇寝宫,看着指挥着宫妖搬运尸体的弟弟,就知道,少主成功了。
从那位觊觎自己儿子年轻肉身,企图在自己儿子肉身上重享青春的老妖皇手里,取得一线生机。
他是哥哥,考虑的,想的都要比钦珂多些。
少主,这一线生机怕是要维持好一段时间,才能彻底除掉隐患。
钦州看着又重新紧闭的妖皇寝宫,缓缓呼出一口气,不管怎麽样,他们也算是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