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成亲?!”
钦珂手里才啃了一口的灵果,一个没注意咕噜噜滚落在地,囫囵吞下嘴里的果肉,“少主,你认真的?”
段望月狐疑看他一眼,“自然。”
“这些日子,惇莳有什麽动向吗?”
钦州虽然也很震惊,不明白少主怎麽去了一趟剑宗,回来後就说半月後要成亲,听见这话还是回禀道:“妖族境内没有寻到他的踪迹,不过据探子回禀,惇莳最後消失的方向接壤魔族墨海。。。”
“墨海。。。”段望月呢喃出声,看向欲言又止的钦珂,问道:“想说什麽?”
钦珂愁眉苦脸,欲言又止,被亲兄长拍了一下脑袋,才捂着头顶可怜兮兮开口:“惇莳往墨海跑了,顾君邺应该也挺难办的,少主,要与顾君邺合作吗?他是魔,血脉应该还不低。”
魔?
段望月看顾君邺是不爽,在六峰时也总想把人撵走,即使心中列举了成千上万个法子,也不敢实施。
现在有了正经理由,那就好办多了。
段望月带着钦珂再次出现在六峰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护山大阵,察觉到一股阻力後丝毫没有觉得意外。
阿沅又把护山大阵的阵法改了。
他阵法造诣深的萧沅真传,一眼就看出这阵的薄弱之处在什麽地方,但没敢上手破阵,担心又被师尊恨恨记上一笔。
伸手又戳了几下护山大阵後,才带着钦珂出了剑宗,他没回妖庭径直到了剑宗山下的啓明城。
如今天色已晚,城中的客栈都大门紧闭,段望月带着化为人身的钦珂绕了好一会儿,才找循着谈笑声转入一条热闹的街,和之间路过门窗紧闭的街道不同,这条街在寒风中还能闻见甜腻的脂粉香气和浓郁的酒香。
老远就能听见这里有人谈笑,段望月是个没什麽见识的修士,钦珂常年宅在六峰後山,看了这麽多话本多多少少知道眼前这‘酒楼’是什麽,但也没真正见识过,是个理论经验丰富,实际经验为0的鸟。
一龙一鸟穿得华丽富贵,特别是钦珂,眼里的好奇都要凝出实质了,没什麽见识一脸的好奇瞧着就是家里人管得严。第一次道袍这种地方来,便意味着好骗。
钦珂稀里糊涂就被鸨母唬走了,段望月见钦珂走了也跟着走,丝毫没有意识到这里是个什麽地儿,还在想,这酒楼还挺会做生意,吃饭还有乐器弹奏,等反应过来时,身子一僵,不动声色靠近紧闭的房门,推开门往楼下看了眼,又疑惑的回位置坐下。
他没瞧见赌桌。
这里不是赌场吗?
怎麽没瞧见赌桌?
他耸耸鼻尖,嗅到一股甜腻的香气,一股莫名的热潮在丹田汇聚,耳朵里听着一些不堪入耳的动静,瞬间明白这是什麽地方了。
此地不宜久留。
看着方才还吧唧吧唧吃个不停的钦珂不知何时,趴在桌上脸色潮红,还不停扯自己领口说好热。
段望月脸色难看几分,拎起钦珂的後领子,在桌上留下一锭银子後从窗外离开,被鸨母叫来演奏乐曲的于瑾瑾惊呼一声,“这是二楼,那两位公子就这麽跳下去了?”
于瑾瑾是新来的,同她一起被叫来弹琵琶的芩盼儿对此见怪不怪,抱着琵琶,看向打开的窗户,“去把窗关了吧,怪冷的,方才那两位公子穿得这般少,也不觉得冷,怕不是寻常人而是仙人。”
于瑾瑾起身,将窗户关好,眼里的惊讶不似作假,“嗳,仙人也来逛青楼啊?”
芩盼儿:“你没见过的可多了去了,日头久了便什麽都见识过了。那人银子也留下了,今夜我俩便在这处歇下吧。”
于瑾瑾表情扭曲一瞬,温温柔柔道:“好呀,盼儿姐姐。”
冬季夜长,待天色完全见白已是辰时。
风韵犹存的鸨母扭着腰,在紧闭的包间门上轻扣,语气一波三折,“公子,两位公子~可歇息的好了?”
敲完,鸨母静静等了一瞬,里面还什麽没有什麽动静,又敲了几下门,她面色古怪一瞬,难不成半夜跑了不成?
用劲将门一推,往包间迈进一只脚,便又什麽东西滴在头上,捂住头顶仰头一看,就瞧见昨儿夜里她叫进来伺候的两位姑娘血淋淋的掉在她头顶。
鸨母腿一下就软了,噗通一下坐在地上,摸得一手猩红黏腻,她面部抽搐几瞬,终于叫出声:“杀人了——来人啊——杀人了——”
*
顾君邺放下碗筷,手背擡起抹了一下嘴,就被萧沅轻飘飘看了眼,连连求饶:“师尊,下次,下次一定。”
萧沅没信。
“急急忙忙要干什麽去?”
顾君邺拿出帕子老老实实把手背上的油渍擦干,不知道想起什麽,脸有些红:“啓明城死人了,官府查验後觉得不像是人为,便报给了剑宗,我和周黎师兄他们领了任务要去查案。”
萧沅视线在他脸上可疑的绯红上停留一瞬,问::“什麽地方死人了。”
顾君邺吞吞吐吐:“芩盼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