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刚出,就有人补充了一句:“也有可能是魔族做的。”
顾君邺支开同行的周黎和龙大庆,找到段望月时刚好听见这话,目光沉沉,看见摆在桌上的茶也不客气,擡起来一饮而尽,恶狠狠开口:“到底是谁做的,师兄有怀疑的对象吗?”
段望月十分好脾气的又给他添了杯茶,“有。他太滑了,光靠妖庭抓不住。”
他看着顾君邺,眼睛上的僞装快速退去,露出一双暗金色的竖瞳,“要合作吗?师弟。”
段望月在听闻昨夜短暂落脚的芩盼楼出了命案时,第一时间便凝出分身混迹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将案发现场打量了一遍,窗户上的爪印,别人或许不认识,但他一眼就看出来,那爪印是龙爪印。
妖族妖类繁多,唯有龙族子嗣薄弱,老妖皇登基上位时就弄死了不少兄弟姐妹,等到他时,养在妖庭的龙子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夭折。
现在,全天下也就只有两条龙,一条是他,一条便是带领部下往魔族跑的前太子惇莳。
顾君邺丝毫不意外段望月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何况他现在确实挺想抓住在魔族蹿拖着他愚蠢的兄长,时刻挑战他权威的龙。
他刚刚从芩盼楼出来,窗户上的爪印自然也看了个清楚,“当然,师兄。”
要是不把那条龙抓住,段望月和顾君邺都隐隐有种预料,会发生大麻烦的。
段望月的眼睛再次僞装,细长的瞳孔快速压缩变圆,“合作愉快。”
顾君邺弯眸轻笑:“合作愉快。”
钦珂一直没敢出声,等顾君邺走了才心有馀悸的拍拍胸脯,“少主,咱们真的要和他合作吗?”
段望月看着桌上,热气消散变得冰凉的茶,给钦珂解释,又像是给自己说:“我没得选,他也没得选。”
钦珂似懂非懂,反正少主要他干什麽,只管去干就行。
芩盼儿和于瑾瑾的尸体已经被运到城外义庄,即使是这样,芩盼楼外还是围了不少人,见有人也脸茫然的问发生什麽事儿了,便有人露出一副‘天呐,你怎麽还不知道’的表情,拉着人有声有色,仿佛事情发生时自己在场似的讲解今日啓明城发生了什麽大事。
留守在原地的龙大庆,见顾君邺沉着脸走过来,轻轻撞了撞他的肩,抱着手里的老婆剑,悄声说:“追上那人了吗?”
顾君邺看着龙大庆紧紧抱自己的剑龇牙咧嘴,一脸後怕的模样,才想起自己找的借口,“没,或许是我看错了。”
即使听见顾君邺这样说,龙大庆抱着剑的力气一点都没松,十分有自知之明的开口;“嗳,俺脑子笨,只瞧得出不是人为,你和周黎有瞧出什麽门道没?”
顾君邺看着寒风中,也不嫌冷,围在芩盼楼边上的百姓,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是妖做的。”
“具体是什麽妖留下的爪印,我和周师兄还没有什麽头绪。”
惇莳那家夥这一招的用意很明显,无非就是想营造出,在人界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下去对人族出手的妖,且这妖大抵在人族中很有名望,连妖气都隐藏的严严实实,再之後被修士发现揪出真实身份的戏码。
此招虽然老套,但瞧见啓明城中居民的表现,就足矣说明,这招有用。
这套完全可以说是老套的戏码,段望月一眼就看出来,偏偏他看出来了还不能不入局,这是惇莳为他贴身打造的连环套。
段望月一边待在啓明城假装对惇莳惇计谋一无所知,一边吩咐钦州按照自己交给他的名单,去魔族找人,最好顺藤摸瓜趁着惇莳不在,把他的老巢一锅给端了。
惇莳暗中潜伏几日,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再次动手。
这次他的目标不是红区的姑娘,而是将爪子伸向了啓明城中颇具威望的富商刘大员外,全府上下共四百三十二口人,皆无一幸免。
或许是赶时间,只有刘大员外及其妻女被完整的剥下皮,掉在光秃秃的枝干上做人皮风筝,其馀家丁丫鬟皆被一爪致命。
官府很快接到报案,带着人到刘府上走了一圈,这案子就又被交给这几日一直在啓明城中的剑宗修士。
段望月带着钦珂幻化了成相貌平平的普通人混迹其中。
周黎正指挥府兵把尸体往义庄运,避免晚上起尸,人群中忽然冲出一个三十多岁,面容憔悴神情恍惚的男子,跪在地上拉着他的衣服语无伦次的说:“我没看见,我什麽都没看见,求求你放过我”
段望月见状,眼皮一跳,暗道要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