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黎看着段望月身上穿的衣服,十分怀疑段望月历练的地方风俗,他没细究,“确实好久不见,按道理来说,你历练回来应该给你接风洗尘,可是眼下这个情况怕是要延後了。”
周黎说着,眼睛顺着段望月看的方向看过去,便瞧见了下午在刘府门口疯疯癫癫说胡话的人,“对,我托县令查过了这人叫张大,啓明城东边十里外的小河村人,昨儿一早进城给家里孩子抓药,听了芩盼楼的事儿後在城中逗留了些时间,又和人去赌坊赌牌,等回过神来时,城门已关。”
周黎嗤笑一声,继续说:“输了不少钱,连自己孩子的救命药都抵出去了,自然没有什麽银钱住客栈,天气又冷要是在外面对付一晚,第二日就得见阎王了,他之前在刘府做过工,知道刘府有个狗洞,趁着没人注意就钻进狗洞,到刘府柴房准备对付一晚,然後就目睹刘府被屠的惨案,被吓傻了。”
说完,他才意识到不对,“望月,今儿下午你就回来了?还在刘府外?我怎麽没瞧见你。”
段望月:“换了个样貌你自然没瞧见我。”瞧着张大神情恍惚,还流口水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什麽,“只搜到这些?他瞧见的人确实如他所说穿着剑宗的弟子服?”
注意到他的用词,周黎笑了笑没说话,他想起什麽,脸色难看起来。
段望月注意到这点,又看着他一进客房就努力把自己往床底塞的张大,便猜到张大昨夜在刘府瞧见穿着剑宗弟子服的人是谁了。
顾君邺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从兜里掏出一块留影石放在桌上,“对。而且那人的脸和师兄的一模一样。”
留影石被顾君邺触发,很快便重现张大被抽出来的记忆,
【一间虽然有些破败,但打扫的很干净的木屋。幼子的咳嗽声一声高过一声,一位穿着针脚密集棉服的妇人抱着双脸通红的小孩,从兜里摸出银钱交给张大,“阿崽药没了,你去城中医馆抓些药回来,天寒地冻莫要在外逗留,小心着了风寒。”
张大一口应下,带着孩子的药钱,双手插进衣袖里缩着脖子,顶着细雪进城。
如他媳妇说的那样,一进城便直奔医馆抓了药,正准备往回走就遇见了在刘府做工时,在城中赌坊认识的朋友,
“诶,张大,许久没有瞧见你了,要去玩两把吗?”
张大确实好久没有进赌坊了,平时没人提起还好,现在见了老朋友,就觉得手有些痒,半推半就的被带进赌坊。
赌坊中热闹的很,朋友带着张大一路去了两人常玩的摇骰子桌前,听着骰子在盅里碰撞发出的声音,张大的手更痒了,朋友还在和其他人闲聊,也不知道聊了什麽便聊到了芩盼楼发生的案子。
张大跟着听了几耳朵,一遍感慨自己还没有去芩盼楼看过芩盼儿姑娘,一遍盯着盅,喊着:“大!大!大!”
再然後便是钻进狗洞,躲在柴房中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喊救命的声音,张大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捂着耳朵翻了个身又准备睡,救命声和尖叫声不绝于耳,硬生生让张大吓出一身冷汗。
小心翼翼对着门缝往外看,正好瞧见刘夫人头发散乱身上还有血抱着小小姐往自己在的方向跑,张大不明所以,但知道刘府出事了。
他一边替刘夫人和小小姐担忧,一边担心自己会不会受到牵连,直到瞧见夫人和小小姐被人用利爪掏空了心脏,眼神空洞的看着自己时,张大已经被吓懵了。
门缝不大,他只瞧见还在滴血的兽爪握着还在跳的心脏对着月亮举起,像是在打量这心脏的品相,而後他就听见让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那妖怪在吃刘夫人和小小姐的心脏。
张大直接被吓软了,也正好他原本就是趴在地上看的,被吓软了也没有发出什麽声音让门外的妖怪注意到他。
只瞪着一双眼呆呆的看着门缝外,他瞧见那人形兽爪的妖怪转过身,冷峻漂亮的脸上还有溅在上面的血,以及他穿的衣服是自己做梦都想穿上的剑宗弟子服。
他愣愣的看着那穿着剑宗弟子服的妖怪,动作利索的把刘夫人和小小姐的皮剥下来。
张大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和动物一样,剥开皮,里面的肉都是红的。
鲜血蜿蜒汇聚到柴房门口,张大眼睛一瞪,直接被吓晕了。】
段望月沉默的看着留影上自己的脸,轻笑出声:“惇莳和老妖皇不愧是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