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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第2页）

“神父，您知道蕾拉的亲妹妹是公会的猎手吧？她正想方设法地救蕾拉出去，所以买通了前来清理浴室的成员。蕾拉和爱玛会把写有暗号的纸条藏在浴室的水槽下面，以此将消息传递出去，”柯琳轻蔑地勾起嘴角，“这个计划实在过于漏洞百出，我很期待她们计划败露後会是什麽模样。”

神父没有说话，但借由微弱的光源来看，他似乎点了点头。

“我昨天只撞见了蕾拉和爱玛两人，有点担心还有更多人参与，或者准备了後续计划，所以请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容我作为卧底仔细调查几天，再向您汇报。”

神父默许了柯琳的提议。

她从谈话室出来，回到忏悔屋，选了个远离喧嚣的地方，研究刻画在地面的祷言。原本坐在附近的琳达见她过来，立即搬着自己的经书起身，仿佛不愿与她再多待一秒似的，低声骂了一句“叛徒”。

柯琳摩挲着地面凸起的文字，冲她笑了笑。

“不要高兴得太早，”琳达说，“神绝不会不会容忍叛徒。”

“哟——”墙角聚集的信仰深渊者吹了声口哨，“你前几天不是还说你的神是最宽容的吗？怎麽过几天就变卦了？你的神允许你这麽揣测祂吗？”

琳达罕见地涨红了脸，她疾冲到出声者面前，竖起一根手指，连声音都在发抖：“你——”

挑衅者正是前些天被灌了圣水的安娜，她对琳达做了个鬼脸，泥鳅似的溜走了，“嘿，要我说，你的神啊，根本就不在乎任何事。”

柯琳的思绪被短暂地带走了一瞬间。她回想起海德瑞尔的大雨，想起那一夜躺在棺椁里的父母，还有死在她怀里的骑士。

神明或许真的不在乎具体某个人的悲喜，而衆生终究是个过于宽泛的含义。

眼前突然出现倒挂如水草般的亚麻色头发，柯琳猛然一退，差点又撞上肿包未消的後脑勺。

到处乱窜的安娜不知为何来到柯琳面前，四肢着地，背部反拱，头颅後仰，如同蜘蛛般，以一个极为奇怪的姿势盯着她。而远处，琳达进了浴室。

“你知道吗？”安娜翻了个身，凑近柯琳，像是不满她没有集中注意力听自己讲话似的，捏住她的下巴，“听说虚僞的圣光欲与黑暗合谋，计划着开啓某样令所有人垂涎的秘宝。”

柯琳淡定地退远了些，甩开她的手，“什麽秘宝？”

安娜神秘兮兮地说：“还能有什麽？当然是——永生啊。”

她的音量不高，但柯琳下意识地迅速瞥了蕾拉一眼，後者也正好望过来。

维拉尔城堡的前任伯爵与伯爵夫人都想要获得永生，就连猎魔公会也是如此麽？原来公会派茱迪丝等人潜伏在维拉尔城堡的原因，居然同样荒诞。

身为神明的仆从，他们却觊觎着塞西尔的能力，想要得到他的核心。安娜说得不错——何其虚僞。

“他们打算如何开啓秘宝？”柯琳问。

安娜咯咯地笑了一阵，拢起手掌，罩在柯琳耳边：“他们打算召唤永生恶魔哟，召唤阵都写好了呢。我能感受到黑魔法的波动，啊……伟大的深渊来客竟然会光顾这所谓的圣殿……难道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但公会的建筑内部刻满了祷言，黑魔法应该无法使用才是。”

“哦，单纯的大小姐——”安娜的喉咙中涌动着桀桀怪笑，“黑魔法正是镜像的祷言。要画出一个召唤阵，还不简单吗？”

柯琳这才意识到，这间忏悔屋根本没有镜子，就连蓄水的容器都少得可怜。

她问：“那麽召唤阵在哪里？”

安娜嘟嘟囔囔地吹了一记口哨，离开了柯琳的耳畔，转而被她的金发吸引，捏起一撮鬓发把玩。她玩得入神，没有回答。

柯琳又问了一遍，然而对方缓慢地眨了眨眼，旋即露出茫然的神情。

“你是谁？”安娜的脸色说变就变，她甩开柯琳的手，警惕地退後好几步，与方才全然不似同一个人，“你接近我有什麽企图？”

安娜忽然抱着脑袋，失控地惊声尖叫：“你又是谁？滚出我的脑袋！啊——啊——”

几个担惊受怕的女人连连拍门向公会成员求助，但暂时没有人回应。

安娜如同一只没头苍蝇似的横冲直撞，抓起手边的东西就往地上砸，边砸边叫嚷，可没有人敢上前拉住她。于是她跌跌撞撞地奔向浴室，与刚掀开帘幕的琳达撞了个满怀。

公会成员在这时进门，身着墨绿衣袍的两名男子在一片惊嚎中压制住了发疯的安娜。惊惶未定的琳达趁机高举手臂，亮出掌心的字条：“先生们，我发现了她们企图逃跑的证据！”

离琳达最近的安娜被按在地面，双眼赤红，目眦欲裂地瞪着她。而琳达则冷笑一声，将字条呈给其中一位公会成员。

柯琳倚靠着墙根，目光落在蕾拉身上。

蕾拉依然如往常一样，保持着最为优雅的仪态，默立在骚乱难以波及之处，冷眼旁观着一切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