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我可以给你。”贺顼立刻回应,只见一缕极细的黑雾如同触手般探入虚空,似乎在捕捉什么,下一秒,它吞了一段通讯卫星的信号波段。
钱莓放在身边的手机屏幕立刻亮起,显示满格的信号和WIFI标志。
她赶紧拿起手机,处理积压的工作消息。
刚回复完,一条微信弹了出来,发信人是钱莓的母亲。
钱莓愣了一下,她父母都是重点中学的教师,一生心血扑在学生身上,与她的关系向来疏离冷淡,难得给她发信息。
她点开信息:“小莓,赶紧跟那个高明分手,不成器的东西,妈给你介绍个好的,是我以前教过的学生,现在在北京,功成名就,条件不知道比高明好多少倍。”
钱莓皱了皱眉,回复道:“妈,我的事我自己处理,不用介绍了。”
要是让贺顼知道父母给她介绍相亲对象,它非得炸了不可。
“呜呜呜……”
钱莓耳朵一动。
完了,它已经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草莓花分白色和黄色,白色的结出来的果实可以食用,黄色的花结出来的果实是蛇莓,有毒。
第68章老实人×痴汉(十四)
上一秒还沉浸在罕见的宇宙级美景中,下一秒,钱莓就被母亲那通的语音电话拉回了现实。
她面无表情地挂断母亲让她相亲的通话,随即,手机便更疯狂震动起来,带着母亲怒火的诘问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刷新着屏幕: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跟你爸都是为了你好,我们还能害你不成?”
“那个高明有什么出息?你非要跟着他吃苦?”
“赶紧给我回电话!”
贺顼感知到她情绪的剧烈波动,小心翼翼道:“老婆,你不会还要去相亲吧?呜呜呜,老婆不要啊,你喜欢什么样子我都可以吞了他们满足你,你不要抛下我呜呜呜。”
“相亲?”钱莓冷笑一声,“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去的。”
到不是因为她对贺顼情根深种这种原因,而是她压根和父母没有什么感情,他们凭什么觉得,在她小时候一次次抛下她,奔向工作,在她长大后,他们却能凭借区区血缘,来安排她的人生?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童年,望着遥远的地球,曾经承载着她童年所有的小村庄现在压根看不到。
钱莓有种一吐为快的冲动。
“我小时候跟着奶奶长大,我父母他们……他们是好老师,全市闻名的优秀教师,他们一个是初中老师,一个是高中老师,扪心自问,他们很称职。
学生发烧,他们能半夜亲自送去医院,守在病床前;学生家里困难,他们自掏腰包垫学费、买参考书;学生不知道该报什么志愿,他们连着一个月做功课……
这些事,我从邻居、从他们同事、从他们学生那里听了无数遍。”
贺顼安安静静地听着,他的心里又生出了新的情绪。
“可是呢?我八岁那年高烧四十度,是奶奶背着我走了两里地去诊所,他们在上晚自习,我小学第一次来月经,吓得要死,是同桌教我用卫生巾,他们在给学生做家访,我初中被人同学霸凌,他们在开家长会,只不过,是别人的孩子的家长会。
他们无疑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之一。”
钱莓轻声道。
“如果我是他们的学生,我会感激涕零,可我是他们的女儿,我得到的,只有‘懂事’、‘别给爸妈添乱’这些要求,永远被排在学生后面,偶尔得到一点残羹冷炙般的关注。”
其实她找爱人的标准,从来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好对象”。
她渴望的,是一份全然纯粹的,可以称得上偏执的爱,永远将她放在首位的爱。
她曾经以为高明是那个人,他们从青涩走到成熟,十年感情,她付出了全部真心,换来的却是算计和背叛,她觉得自己的爱被彻底玷污了,所以将玷污自己爱的人直接除掉。
而现在,这个怪物出现了。
它或许不理解人类社会的规则,它的爱扭曲而原始,它的意识与她互通,生命与她共存,这种坦诚到毫无隐私的爱,反而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或许,她潜意识里一直寻求的,就是这样一种不容置疑、无法被其他任何事情分走的、绝对的安全。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由雾气组成的怪物,轻声道:“我们试试吧。”
“试什么?”
“等等!”
“你说什么?!”
笼罩着她的整个腔室,以及外部月球表面上那庞大的黑影,都因这简单的几个字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与此同时,地球上的各大天文台再次炸锅。
月球表面的巨大黑影,之前只是缓慢扩散,此刻却像沸腾一样剧烈波动,各种监测数据疯狂跳动,天文论坛上猜测纷纷,从“未知地质活动”到“巨型生命体情绪波动”,脑洞大开。
而正在执行任务的中国空间站内,收到了一条来自地面的加密信息。
队长仔细阅读后,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他下意识地通过通讯频道确认:“北京,我是天宫,请重复并确认任务指令内容?确定没有发错信息或者打错字?”
地面控制中心沉默了几秒,传来回复,凝重道:“天宫,这里是北京,指令确认,无误。”
旁边的航天员看到队长石化的表情,凑过来问:“头儿,怎么了?新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