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两秒,江进反应过来:“我认为不可能。章洋已经自杀两天了,咱们提到这件事是昨晚的事。”
“我不是怀疑夏正,只是要逐一排除可能性。”
排除可能性……
江进一边回忆一边说:“怀疑凶手是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这一点,不只是我,张法医也认同。而且张法医是最早看到李成辛手术录像的人,以他的经验应该是当时就有了判断。如果真有鬼,那麽张法医也有嫌疑。”
“还有,我认为对李成辛的背调还不够仔细。”戚沨接道。
“怎麽讲,你指的哪一方面?他的家庭丶朋友都没有问题。”
“那麽狱内呢?李成辛对我提到的几个名字其中就包括章洋,现在章洋自杀了,李成辛还昏迷不醒……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在关注这几个人的同时,也被某个人关注着?或者说,他不只将这几个名字告诉我,也告诉了其他人?而且如今想起来,有一点我越想越不对……”
戚沨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似乎是为了进一步确认什麽。
江进追问:“哪一点,你只管说。”
戚沨这才说道:“大家都忙,我和成辛也有好一段时间没联系了,过去的交情也很难说熟到什麽程度。成辛却在我第一次去探监的时候提到那几个名字。他是一个谨慎的人,轻易不会怀疑谁,既然提到了,就说明这几人有特别之处引起了他的注意力。可他的职责只在狱内,外面的事儿没有权限管,又不知道应该跟谁说。或许是因为担心将来社会上会出恶性事件,或许是因为老同学的关系,这才跟我提了一嘴。还有,高老师也曾暗示我李成辛可能会出事……这两件事结合起来,也许成辛真的掌握了某件事的关键。”
直到戚沨话落,又过了片刻,江进说了一句:“我认为还有一点。”
“什麽?”
“为什麽是你?”
戚沨没接话,只听江进继续:“为什麽不是狱侦科其他人,为什麽不是其他老同学,而是你。你自己也判断出来,你们没有熟到托付秘密的程度,他又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
戚沨依然沉默着,这层疑问也是因为李成辛出事以後才浮现出来,在这之前一个接一个案子,她根本无暇去深思。再者,李成辛後来的表现也没有异常,也没有再提到那件事。
江进问:“对了,他和你提的时候,具体时间是哪天?或者说,当时有什麽特别的事吗?”
戚沨醒过神:“我第一次探视高老师是因为张魏案,李成辛跟我提到名字是第二次探视,我给高老师带了几本书,当时张魏案已经结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时候刚发现高云德的骸骨不久,还处于身份确认阶段。”
江进颔首道:“高云德和袁全海有照合照,袁全海又和徐奕儒认识,而徐奕儒也在李成辛提到的名单里。”
戚沨问:“你不是询问过徐奕儒吗,观感如何?”
“我只能说,无论是谈吐还是做派,都是一个非常正常的人。”
又是一阵沉默,戚沨再次垂下眼,好像正在整理思路。
江进先起身走到她的办公桌前,抽出一张纸,提笔快速写了几个名字,分别是:李成辛丶章洋丶徐奕儒丶高幸。
然後他将手机镜头对着纸,指给戚沨看,同时笔尖也在移动,先是将高幸和李成辛之间连上线。
“你看,高幸提醒李成辛可能会遭遇不测,李成辛果然遇刺。”
接着,又将李成辛和章洋连到一起。
“李成辛提到几个名字,说希望辖区能重点关注,其中一个就是章洋,已经自杀了。那麽……”
江进停顿两秒,眉头皱起,声音又沉了几分:“如果换一套思路,这根本就不是嫌疑名单,而是潜在受害名单呢?而所谓的重点关注,指的也是这个。”
戚沨瞬间眯起眼,盯着那几道笔迹。
江进也不再言语,只是落笔,等待回复。
气氛紧绷着。
偏偏就在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接着就有人按门把手,但门反锁了。
是许知砚:“江哥,江哥,你在吗?是我。”
屋里的思路和氛围一下子被打断,戚沨快速道:“你先去忙吧,我会好好想想你的推测。对了,刚才的话先不要说出去。”
“当然。”
江进直起身,若无其事地将纸团成一团塞进外套兜里,遂按掉电话走向门口。
门开了,江进笑问:“怎麽,偷会儿懒都不让啊。找我啥事儿?”
许知砚说:“没什麽事,就是问你中午吃什麽?我们想订餐,给你带一份。”
“老三样吧,回头我把钱转你。”江进越过许知砚往外走。
“好嘞。”许知砚应了一声,看了看江进的离去的方向,又看向屋内,遂脚下一转,来到戚沨的办公桌前。
桌上还有两张白纸,许知砚将纸举起来,歪着头,对着光线仔细看着。
“嘿,干嘛呢?”直到这道声音出现,是夏正。
许知砚立刻放下纸,一手捂着心口:“你吓我一跳!”
随即她拎着那两张白纸往外走:“我能干嘛啊,我的草稿纸不够用了,想借两张。”
“哦,我那儿还有啊,不够就说。”
“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红包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