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斐没吭声,跟在对方後面一路走向大门。
起风了,有呼呼声,划过面部,皮肤有些刺疼。
那风声合着一道遥远的声音:“罗斐,你已经走得太远了。但不管什麽时候,‘回头是岸’都不晚。”
“我错了,我收回上次那句话。你好自为之。”
……
“在看管财务这块儿,我妈经常会挂在嘴边唠叨,叫我一定不要忘记带钥匙,下车之前看一眼手机在不在身上。就我的记忆,我妈从没丢过手机,也没有将它落在某个地方过。”
数分钟後,戚沨已经坐在询问室里。
任雅珍就坐在旁边,因为哭得太多,脑子有点发木,经常词不达意,听到戚沨这样说又连忙点头附和:“对,没错……我们小时候,我丢了家里钥匙,她还说了我好久……”
关于任雅馨落下手机这件事,戚沨本能怀疑其真实性,可她没有证据,就不能将“我怀疑”三个字随便说出口。她只是陈述事实,到底这件事有没有疑点,就留给负责侦查的人去判断。
许知砚一边盯着电脑上的录入一边又问了几个时间线上的问题,很快就将任雅馨的遇害时间推断出来。
片刻後,许知砚说:“刚才同事问过罗斐,他说只是用你的生日试了一下任阿姨的手机密码,就解锁了,还说因为你们之间发生过不愉快,他觉得你不会接他的电话,才用任阿姨的电话打给你。关于这部分,你们是什麽看法?”
许知砚沉吟道:“是这样的,我们刚才已经看过道路监控,还有公交车总站也提供了车内的录像,任阿姨的确是一个人上了返家公交车,一个人下车,下车後哪里都没去,直到拐进小区。那个时间罗斐一直事务所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
“嗯。”戚沨只是应了一声,并不发表看法,也不提出任何可能性。
她绝对相信罗斐有不在场证据,否则他根本不可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刑侦支队。
戚沨问:“小区里的监控查了吗?”
许知砚回答:“查过了。但任阿姨遇害的地点,监控拍不到,只是拍到她进入小区的画面。”
“那第一个发现现场的清洁工有没有看到什麽?”
“她说往那边走的时候看到一个背影,但她没当回事,直到走近了发现任阿姨倒在地上,她吓坏了,就往反方向跑……还是事後经我们提醒,她才想起来见过一个人离开现场。就身高和体型轮廓来看,个子应该是一米七多一点。”
说到这里,许知砚拿出一张照片,照片拍摄的是小区居民楼的拐角墙壁,这上面有一道造型线,高度是一米六五。而那个清洁工说,离开的那个人身高超过了这条线一截,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是多少。根据这段描述,基本可以推断出嫌疑人的身高在一米七以上,但不到一米七五。
许知砚又道:“我们赶到之前,物业和清洁工还返回去看过,还有一些居民到跟前看热闹,现场留下很多痕迹,已经很难通过提取脚印来锁定目标。”
接着许知砚又问:“任阿姨突然去找罗斐这件事,你们之前完全一点都不知道吗?”
戚沨摇头:“如果我知道,我不会让她去。”
许知砚又看向任雅珍:“阿姨,那您呢?”
任雅珍回忆着说:“我姐确实跟我说过,一码归一码,我的事罗斐既然帮了忙,还是要找机会去感谢一下,把人情就行了。总之我们家不能欠他的。可她没说是今天去,我也是接到电话以後才知道……”
说到这,任雅珍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
戚沨走完笔录,先一步从询问室出来,任雅珍还在里面回忆细节。
门外,江进靠着走廊的墙壁,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两人目光对上,谁都没有开口,遂同时脚下一转,一前一後的朝尽头走去。
直到来到拐角楼梯间,戚沨刚站定便说:“他有两句话我印象很深。但这两句话内容有歧义,不能作为证据,现阶段也不能进笔录,仅供你参考。”
“你说。”江进言简意赅。
“第一句,是舆论发酵之後,我在墓地问他,‘我从支队离开对你有什麽好处’。他没有承认,也不否认,他的回答也不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他说‘或许是你挡了一些人的路,他们只是要清理障碍罢了。’”
江进拧起眉心,嘴里喃喃重复着,接着道:“听上去他只是一个参与者,是有另外几个人在针对你,而他是帮凶。”
戚沨点头:“那次舆论战的内容,有一些关系到我的隐私,连你和队里的同事都没那麽清楚,外人是怎麽知道的?而且那些套路令我非常熟悉,事情刚出,我就想到是他。”
“明白了。”江进问,“那第二句是什麽?”
戚沨说:“第二句就在刚才,他将我妈的手机还给我,说‘对不起,我应该多留阿姨一会儿’。”
两秒的停顿,江进一边思考一边分析道:“这话歧义很重,可以解释成是他先一步就知道会出什麽事,也可以解释为‘如果能多留一会儿,也许丶可能就不会发生意外’的自责心理。”
“所以我才说不能作为证据,暂时也不便进入笔录。”戚沨说,“这件事他一定是自责的,但是这种自责心理的源头是什麽,就直接决定了他到底有没有参与……”
戚沨吸了口气,看向江进,又道:“我真的希望不是他。”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只顾着码字,再一次忘记放存稿!
如果我没请假也没更新,就一定是忘了这件事,抱歉大家,久等了!
红包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