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差?”
看来还挺在乎客户反馈,沈子翎现在心情不怎样,但不至于和春宵一度的帅哥过不去。
“还行。时长肯定达标了,就是……”
他点到为之,不想说对方起初莽头莽脑弄疼了他——听起来跟撒娇似的。
“就是?”
他重新措辞,中肯评价:“经验不足,技巧欠缺。不过你毕竟是第一次——”
如果没胡扯的话。
“——这样已经很好了。未来可期,再接再厉。”
青年发出一点儿动静,像半个含着没吐出来的字,也像是闷声笑了一笑。
沈子翎无心多管,看时间不早,就没再久留,拎着外套就要跟人家江湖别过。
别过到门口,青年追上来,气势汹汹,把着门框堵住他。
“还能再见吗?”
沈子翎欲言又止地一笑,不肯一大清早就散德行,于是希望他聪明点儿,一切能尽在不言中。
青年显然挺聪明,领悟了笑意,并不作纠缠,只是摊开手心,赫然一张皱巴巴纸条。
沈子翎一瞬间以为是报价,原来天下没有白吃的帅哥宵夜,接过打开一看,却是从酒店留言簿上撕下一张,锯齿状的边缘下两个字。
“卫、岚?”
背面一串数字,想来是电话号码。
沈子翎不明所以,青年低声道:“如果你想找我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子翎晃神,再三跟自己确认昨天是在酒吧找了个驻唱,不是牛郎,现在呈现的一幕也绝不是——“牛郎倍感职场重荷,清晨事后强势揽客”。
他怔得有点儿久,青年放软了声音,又道。
“哥,好不好?”
沈子翎迟疑点头,像逛商场时如数接过饭店递来的传单似的,只看不进,友善带笑。
“好,我收着了。时间不早,我还得上班,先走了。我们有机会再见。”
语气柔软,走得倒是利落,头也不回。
出了酒店,外头是大好的暮春清晨。
天气晴薄,路边叶影闪烁,昨晚一场大雨痛快,洗得世界焕然一新。
沈子翎这时候才苏醒似的,沐浴阳光下,做了个长长久久的深呼吸。
他平时不肯晒太阳,臭美怕晒黑了脸,这会儿却跟向日葵似的,专挑太阳底下走,为的是出一出浑身的霉气。
他最近,也实在是太倒霉了。
兜里忽然震动,他掏手机的时候带出那张小纸条,落叶般打旋儿落在脚边。
他犹豫一下,还是捡起来收回兜里。
虽然二人绝不会有再续前缘的可能,虽然这场意外介于“一时脑热”和“蓄意报复”之间,虽然他还在隐隐怀疑这是个矫饰很好的牛郎……
但,他总不好把人家给的联系方式就这么扔在地上。
不为什么,“不好”而已。
沈子翎接起电话,稍稍加快步子,去赶二十米外的绿灯。
“喂?”
手机里女声朦胧,睡意惺忪,又一阵窸窸窣窣,大概是拥着被子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