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翎僵僵呆呆的,成了截听话木头,乖乖关门落锁再回身,听候发落。
二人离了段距离,易木笑眯眯冲他招手,眼眸乌黑,深不可测,看不出笑意真或假,招他走到桌前,又微微倾了上身,手肘抵着桌面,十指交叉,饶有兴味地问。
“昨晚那个人,你和他很熟吗?”
沈子翎不善撒谎,从实招来:“还行……吧。见过几面,是我朋友的朋友。”
他听见自己的话,愈发无地自容,沈子翎啊沈子翎,你也说了是只见过几面,怎么能把这么不知底细的人带给上司用呢?
他听着自己的心声,顿了顿,这回快要羞惭至死。
……沈子翎啊沈子翎,你这听起来也太像个皮条客了。
“是这样……那你对他了解多少?”
沈子翎略有诧异,易木不是个爱闲聊的人,工作之外的事向来一句都懒得问。现在不但问了,还是追问,难不成这皮条拉成了?
可惜,虽然他很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又对老宋真的知之甚少,想说也没得说。
他灵光一闪,掏出手机:“我了解得不多,woody你想知道什么?要不我打电话问问我朋友?”
更破天荒,易木在短暂迟疑后居然抬手,示意他打吧。
沈子翎拨通卫岚电话,心头忐忑,怕卫岚嘴上没把门,第一句话会暧昧听不得。
响铃两声后被接起——“喂?哥,怎么了?”
好在卫岚是个装货,再高兴也装得出若无其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我上司托我问问你宋哥从哪儿找的那么多人,我们项目最近……”
不爱撒谎,现在沈子翎却不得不撒个善意谎言,总不能把这桩奸……隐情,捅到卫岚那儿,尽管他确实很想让卫岚替他去向老宋兴师问罪,好好问问说好的陪聊怎么会变成陪睡。
他胡扯了一串公司项目相关,果然唬住了这个没上过一天班的小年轻。
“宋哥吗,我也不太清楚,他人脉一直很广,说是什么人都认识……”
沈子翎心头一震,什么人都认识的意思是……黑道白道他都混?
“……我们青旅老板就是他之前在外地钓鱼的时候认识的。弥勒说宋哥嘴闲不住,一下午能把水库一片人全唠一遍,平时也是跟谁关系都挺好。”
沈子翎放下心来,还好还好,原来只是个善谈太过的钓鱼佬。
“跟谁关系都好,那他……”沈子翎修饰了下语气,佯作玩笑,“男女通吃咯?”
“他确实跟男生女生关系都不错。”
“我不是说这种通吃。”
“嗯?”
“我是说,他在谈恋爱方面,男女通吃?”
“……”
卫岚瞬间沉默,兴许这猜想太不可置信了,他听起来几乎悚然。
“怎么可能!他是直的,直得我有段时间都以为他恐同。”
沈子翎也沉默了一瞬,目光有意无意投向易木,看他清秀归清秀,可男性特征十分明显,绝不会有误认的可能。
这帅哥脖子上还有你宋哥兴致勃勃咬出来的印子呢,说他恐同?
他昨晚上可一点儿都不恐。
“怎么说?”
“我以前和他去澡堂洗澡,有人跟他搭讪,他一拳把人锤浴池里了。”
“啊?”
“嗯……也不算搭讪,算骚扰吧,那个男的一看就色眯眯的,被揍了后也没敢吱声,抹把脸灰溜溜跑了。”
“哦,那也难怪……你说他是直的,那他有女朋友吗?”
这话题明显跑偏,和最初的什么公司什么项目愈发不搭噶了。
卫岚意识到了,可考虑到沈子翎向他请教的次数少之又少,老宋又是个喇叭花似的人物,隐私并不值钱,遂大方告知了。
“我不知道。不过我从没见他给人家打电话发消息,更没见他带过女生回来,就这态度,即使真的有,也应该快分手了吧。”
“没带过女生,那男的呢?”
“男的经常带回来啊,还一带就好几个,闹到后半夜才歇,每次都吵得我睡不着。”
不说是直的吗?!怎么一玩玩这么大?!
沈子翎慌乱瞟向易木,易木神情倒没什么变化,听人提案似的,面无表情的就只是听。
他收回目光,艰涩发问:“都、他们都干什么啊?”
卫岚天真当然:“什么都干,抽烟喝酒打牌,还有几次半夜跑去钓鱼了。”
“……行。那他做什么工作的,你知道吗?”
“不太清楚,反正他隔段时间就能搞到一笔钱,有时多有时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