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何典平时就容易害臊脸红,加之缩头缩脑,倒也不明显。
更何况,对面二人根本没注意他。
沈子翎脸腮也染了红,约莫是下楼太过匆匆,回来又说说笑笑,气血翻涌,托出了副面若桃花的漂亮模样。
沈子翎似乎忘了他们有打过照面,依旧做了简短的介绍。
“卫岚,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何典,最近要在我们家借住一段时间。”
“小何,这是我室友,卫岚。”
“我知道,”何典破天荒说了“好”、“是”、“行”以外的话,抿着赧颜说,“我们之前见过一次。”
二人愣了一愣,显然都不记得,但没戳破。
只有两间卧室,却有三个人,何典主动提出睡沙发,沈子翎说不用,卫岚可以……
他停得足够久,狎昵地盯住卫岚,水眸慧黠地一眨。
卫岚率先失笑,巴掌兜住沈子翎后脑勺,从上到下捋乱了他的头发,动作介于闹着玩和调情之间,说真坏,你又不会让我进屋陪睡,还卖什么关子?
而后,他瞥向何典,用还没来得及褪尽笑意的语气说。
没事,我睡沙发。
何典讷讷,心头突跳,说好。那谢谢你……
卫岚嗯了一声,转而说要出去溜皮皮鲁,非拖上沈子翎一起。
沈子翎之前还抱怨天太热,一步路不想多走,这时候却丝毫不推拒。二人扔下行李就走了,第一回连狗都忘了带,关上门才想起来,这才又回来带上怒气冲冲的皮皮鲁。
何典没动弹,仍旧维持着面对大门的姿势,感觉心里有些疼有些痛,是挖了小坑,埋下一粒种子的滋味。
他沉浸在这点儿咬啮的酸痛中,没注意到门前毫无动静,反而有小狗被捂住嘴筒的细微呜呜声,直到五六分钟后,那本该到来的电梯才终于应召上来,开门关门。
日子继续,沈子翎和卫岚常常在客厅打游戏,看电影,起先也会邀请何典一同,但何典没玩过游戏,也学不来,对于他们看的那些两三个小时的剧情片更是没有兴趣,看一会儿就昏昏欲睡。自从有次真的看到睡着,在电影结束时被沈子翎叫醒回屋后,何典就自觉躲避了这类活动。
他躲避了这些,偏偏这些又会占据走卫岚的所有居家时间,而他多想找个机会和卫岚再说句话啊。
可惜的是,第一天的笑语是卫岚给他的唯一一个笑脸,其余时候,卫岚都对他爱答不理,兴致缺缺。即使偶尔沈子翎回家得晚,卫岚也依旧不会和他多说一句话,连寒暄也没有,只会自顾自地洗澡,吃饭,遛狗,玩手机,等沈子翎回来,铁树才会簇然开花,迎上去说些趣话,讲些轶事,奉送弯睐笑眼。
他分不清卫岚对他是避嫌亦或无感,他希望是前者。
有次夜半,三点来钟,他起夜上厕所,鬼使神差绕了两步来到客厅,并不口渴地倒了杯水,而后自然而然瞟见沙发上熟睡的卫岚。
卫岚睡着时,看上去就没那么冷若冰霜了,也不会一言不发地拒他于千里之外。
他本想瞟一瞟就走,像路过富豪的别墅,瞟见里面的璀璨宝石,明知不是自己的,可也想要驻足看看。
然而一看之下,他渐渐挪不动脚了,端着水杯悄悄走到沙发前,吃吃凝望。
起先他什么都没想,别无心思地只是看,看着看着,就看到了细致处。
他想。他的眉毛真浓,山根好高,睫毛也长,唇形十分漂亮,并且不像平日一般紧紧抿着,而是放松下来,显出柔软的本质。呼吸均匀,薄t恤下的饱满胸膛跟着一起一伏,毯子外的手臂并不粗壮,但能看出清晰的薄肌线条,很适合打篮球的大手上青筋昭彰。
宝石,珠光琳琅,价值连城,纵使被关在看守严密的森森别墅里,也终究让人垂涎。
何典痴看,像被宝气迷了心,一时间真想揣进怀里,即使为此就当了怀璧有罪的匹夫也可以。
就是这个人,日夜在沈子翎身旁流连出入,巡视徘徊。
也就是这个人,让沈子翎肯与他浪费一个又一个宝贵的下班夜晚。
何典最终管控住了手,并没动弹——沈子翎放他进家里,他怎么能不仁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