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他要亲我!”
包厢里顿时要炸锅,同事朋友们尴尬得后悔来了这趟,又被眼前一幕精彩得暗道不白来。
沈子翎还没说话,韩庭就赶忙打了圆场,把这涉事的三人拉上扯上,打包往外头带,冲旁边人赔笑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家继续玩。再哄着怒气冲冲的卫岚,行了行了,出去再说。
等出去了后,他挠挠脑袋,扶扶眼镜,显然想劝和又不知从哪儿下手。
沈子翎冲他笑笑,道了声谢,说我们自己处理就行,你先回去找苗苗吧。
韩庭走后,只剩三人,眼观鼻鼻观心。
走廊比包厢安静得多,角落尤其,几乎融入了外面真实的时间,光是站在那里,就披了浑身的深夜。
何典就缩在角落里,鼻孔塞着纸巾,泪水干涸,正在发抖。
沈子翎没什么表情,双手插兜,先左右上下地观察了何典的伤势,问他痛不痛。
何典麻木不仁地摇头,心情类似于死刑犯,只等那一下铡刀,等沈子翎问他经过。
但沈子翎不问,掏出手机给他打了一千块,说是医药费。
卫岚不屑地切了声,何典却仿佛被那数字刺了一下,枯萎的眼睛又有了泪意,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私了的意思。”
“你……你没有别的话想问我吗?”
何典自认为这段时间藏得可以,至少是明面上的忠心耿耿,而这样一位忠心耿耿的跟班露出真面目,沈子翎怎么还能够风平浪静,清高如初?
可偏偏,沈子翎平淡得很。
“卫岚已经说明了情况,你又一言不发,我还有什么好问的?”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
“不用问,你们这种人做事不需要理由,我早就知道了。”
“这种人”,三个字宛如一道判词,劈得何典体无完肤。
沈子翎说完就想走,却又停下,终究忍不住地问道。
“不过,我还真有个想不通的‘为什么’要问你。你为什么会喜欢卫岚?在我来看,你们平时没什么接触,况且卫岚的性格我知道,对于不感兴趣的人,他向来一句话不会多说。既然没有了解的途径,你是怎么……”
“……谁说他对我不感兴趣。”
何典拼命吊着一点笑,觑着卫岚,幽幽道。
“他会给我买奶茶,会关心我吃饭放不放葱姜蒜,会把更热更软的松饼留给我……我们一起遛过狗,会在咖啡店坐很久,他也会主动和我聊天。你又不在乎他,也不珍惜他,如果不是你,我们说不定早就在一起了。”
沈子翎和卫岚皆是一怔,而后面面相觑……然而,何典期待的争吵并没有发生,在对视一眼后,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忍俊不禁。
何典像被踩了尾巴,几乎尖叫:“笑什么!你们……”
声量大不过五个字,因为沈子翎看向了他,眼里有嘲哂和微量的不快,只是眼神就足以吓住他。
卫岚乐不可支,连怒容都冲淡了,像打开一个魔术箱,里面蹦出来的却是个左摇右晃的红鼻子小丑。
此前,卫岚从不对他笑,更别提笑得如此开怀了。唯一一次,竟是现在。
等乐够了,卫岚抱着手臂,靠墙细数道。
“奶茶,是因为我哥说人情世故不能少;吃饭放不放葱姜蒜,是我哥特意叮嘱我,要我多照顾照顾你;松饼,是因为你本来夹走的那块最漂亮,是我特意留给我哥的;至于遛狗,遛的是我哥的狗;在咖啡店坐着,是为了等我哥;主动和你聊天,也只不过是在问我哥的事。”
“你说没有了他,我就会和你在一起,但其实没有子翎的嘱咐,我连理都不会理你。”
何典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惨白,他不再看卫岚,转而死死盯着沈子翎,希望他能说出些什么。
恨也好,骂也好,嘲笑也好,什么都好。
不要微微笑着,讳莫如深,连解释都是别人来说,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个跳梁小丑,无论怎么发疯耍痴,都博不到他一句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