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罢了,沈子翎脸腮有些红,眼眸里月华流转,水光粼粼,他哼笑一声。
“算了,买就买吧,反正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我肯定不会让你饿着冻着就是了。”
话头稍稍地转,他藏匿已久的惊喜,在月光下总算流露。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想要一台佳能r3的?r3很擅长快门连拍,追踪能力也好,特别适合去观鸟或者拍动物,我……唔。”
话未完,他忽然被卫岚紧紧搂进了怀里。
沈子翎不挣不扎,宛如一块好玉,被滚烫怀抱捂化成奶油,静静融在了卫岚肩头,掌心胡噜着他蓄着狼尾的后脑勺,轻笑着说。
“宝贝,谢谢你。”
卫岚无言,嗅着恋人发梢的淡淡香气,心想。
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他是不苟言笑的暴君也好,是卑躬屈膝的狗也好,他只求这样一串锁链,用恋人的爱意与笑声编织的锁链。
锁链赐予他安全感,他此前十八年,从从来来没有发觉自己缺少的安全感。
这锁链抱着他也好,捆着他也好,即使勒死他也算一场轰轰烈烈的殉情。
为了这样的一串锁链,他已经无视后果,不计代价。
*
苗苗那天曾对卫岚说,“叔叔阿姨毕竟还不知道你和子翎的事”。
这句话,反而是旁观者迷,当局者清,是以苗苗不知道,卫岚看不出,但和沈铮与周昭宁同住一个屋檐下二十来年的沈子翎,明白爸妈恐怕早就看穿了他们二人的关系。
只是时机未到,不肯捅破罢了。
爸妈不说,他也就不动,两方都觉得可以再拖拖,也就默契地保持了沉默,直到卫岚送出相机的第二天,卫岚乐队排练,沈子翎就独自去了医院。
周昭宁给他削了个苹果,上句话还在聊阿克苏的苹果就是比这边的甜,下句话就不经意地笑说。
“对了,子翎啊,你和小卫,是不是在谈朋友呀?”
第64章newboy——八
“朋友”和“谈朋友”,一字之差,千差万别。
虽然沈子翎早有预料,但骤然听到这话,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捏在手里的兔子型苹果也险些成了活兔子,窜下地去。
他面上当然不动,咬下一块兔耳朵,一派自然地笑道。
“嗯。我是顾虑着我爸最近生病要休养,就没贸贸然跟你们说,二老还是眼力好,就这样还说‘老眼昏花’了呢。”
“这些东西,”周昭宁敛眉,继续削着苹果兔子,笑笑地说,“也不光是要用眼睛看。等你到我们这个年纪就懂啦。哎,还要不要苹果?”
沈子翎摇头,她就擦擦水果刀,收了起来,拈着一小瓣精巧的苹果兔子吃,将剩下半个未经雕琢的苹果全塞给了病床上的沈铮。
“小卫嘛……”
周昭宁吃相文雅,看向沈铮,表明接下来的话是父母的共同想法。
“我看小卫是很好,小伙子高高大大,人长得漂亮,说话办事都很利索。脑子也灵光,你爸一辈子的老棋手了,跟他下象棋,居然还输了好几回。”
沈铮吃着苹果,笑说:“小小年纪,还挺会做人呢,赢了我的棋,非说是我让着他。”
沈子翎也笑了:“那您老到底让没让着他啊?”
沈铮老顽童似的哼一声,开着玩笑:“傻小子,这还用问?我不让他,他还能赢?我是不忍心看他陪我下一天的棋,最后被我杀了个片甲不留!”
周昭宁翻个白眼——也算是知道沈子翎翻人白眼的习惯从哪儿来的了。
“子翎,你别信他的。你爸就是个老小孩,年纪越大嘴巴越硬,什么让棋……怎么可能!他最在乎输赢了,从小到大——从我俩上学认识的时候起,只要是学校一打辩论,他一定去,去了还一定要赢。偶尔输了,他能自己在树下坐一天,心高气傲的,怄都给自己怄死了。”
沈铮不恼,讲起往事,笑得更开,容长脸上细纹游走。
“儿子,我跟没跟你讲过,我和你妈妈怎么认识的?就是在学校辩论赛上认识的,文学院来的小姑娘,扎着根油光水滑的长马尾辫,白衬衫,黑裙子,平时温温柔柔的,一打起辩论了,又神气又厉害,给我那些队员们辩得都回不了嘴。别说他们了,我个法学院辩论队的队长,都辩不过她。”
“知道知道,”沈子翎说,“你都讲多少遍了,而且,你们当年辩论队的合照还在咱家相簿里收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