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只要没有原则性的大错,我们都可以慢慢处理。而且,卫岚已经出来历练一段时间了,他的性格其实比他的年龄要成熟不少。”
周昭宁一时无话,沈铮欠身从床头柜子上拿了茶杯,旋开盖子喝茶水。
沈子翎站起身,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有项目要验收,我得早点儿过去,今天早睡。
他又说,爸妈,今天你们跟我讲的,我都记在心里了,你们放心。不过这些话,你们对我可以说,但千万别在卫岚面前流露出来。他家里从小对他不好,动辄又打又骂,他从家里逃走,自己在云州打拼不容易,我不想让他有太大压力。
这时候,爸妈第三次互相瞟了一眼。
周昭宁欲言又止,终于问道:“什么,又打又骂?”
沈子翎皱皱眉毛,说我也不太清楚,没有细问,不想让他伤心。不过我猜和新闻报道,电视剧电影里那种家暴孩子的父母差不多吧。因为家里穷,所以把怒气全撒到孩子身上,恶心无能得很,真不明白天下怎么会有这种父母。
沈铮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委婉提点。
“儿子,我觉得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要么你找个机会再问问小卫。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有些问题越早问清越好。”
*
当晚回家,沈子翎见了卫岚,想起沈铮的提议,问话到了嘴边,终究咽了下去。
明明卫岚已经说过了家境,他现在贸然打听,只能显出不信任。
于是他转圜,问起了未来。
他在遛完狗回家看电影的时分,问卫岚,以后有什么打算?
灯影光怪陆离,映在卫岚脸上青红皂白。
卫岚一笑,光影扭曲,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如此回答,不算回答。
沈子翎却也没有问下去了,他发觉两个人其实是一双“酒肉情侣”,跟酒肉朋友似的,可以天南海北地野聊。灵魂层面,聊圣丹斯,电影新浪潮,是枝裕和如何构造日常,聊得钻心彻骨,好一对自以为是的文青!
肉体层面,却只能接受缠绵,而谈不起任何一丁点儿实在的、真正的话题。
他不再问了,想着留待以后,总有以后。
第二天,他忙着工作,无暇考虑这些。歌狮车展验收,展馆内早聚了乌泱泱一小团人,他早早就到,忙活到了下午一点,才有了能歇下来喝口水的时间。
领着团队走过展厅,逐个介绍设计与用途,直到验收人员爬上脚手架,敲了敲展厅中央两米多高的艺术品装置。
一记巨响,琉璃碎瓦,在尖叫声中,那用玻璃铝板和钢管做成的艺术品轰然倒塌!
第65章newboy——九
要说清玻璃钢管的艺术装置怎么会砸了下来,得回溯到两个礼拜前。
两个礼拜前,在ktv那场闹剧后,沈子翎和卫岚当夜就去了省医院,度过了个提心吊胆的周末。
周末过后,父亲病情稳定,只待疗养,沈子翎就没有请假,周一仍然按时上班。
到了公司,周末的闹剧少不得要传播,窃窃私语咬耳朵的人多了,难免有一两句会落到沈子翎耳边。
他好面子归好面子,却从来不在意闲言碎语,况且经过抢救室门外哀告无助的一夜后,他对这些事就在意得更少了。
身为漩涡另一方的何典,却显然在意得不得了,周一上班,他仿佛整个人都矬了一截,无论怎么笑也只能笑出个哭丧脸。
可就这样,他也强撑着没有离职,沐浴在隐形的唾沫星子里,上班上成了服徭役。
然而,实习期快过了,如果他不能抢到转正名额,那很快会连徭役都没得服。
沈子翎心里挺纳罕,不过何典爱走不走,不关他事。他不是人事,也不是领导,从前是何典的mentor,现在甚至连mentor都不是。
他天天把何典当空气看,其余人有样学样,也视其为无物,没人刻意使绊子,但也没人搭理。
正好,上一轮秋招的实习生已经学得差不多,kap上季度说要调整架构,开了不少老员工,最近又开始社招,填补新劳动力,楼里每天都忙碌热闹,人们渐渐也就忘记了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