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看了,逼迫自己收回视线,去拆今天新取的快递来转移注意力。
却拆到相片。
那天在医院,他用卫岚送的相机拍摄的,他们四个人的相片。
相机已经送还回去,他找人洗的相片却迟迟来到了他手里。
他攥着相片,定定地看,他想自己要刷碗了,要洗漱了,要睡觉了,人生总要过下去,他怎么能留恋不前……
他在沙发上,攥着相片坐了一夜。
*
几天过后的周末中午,他正给皮皮鲁开罐头,忽然门响。
他喊着马上来,草草扒完罐头,快步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他意想不到,又情理之中的人。
他一愣,旋即笑道。
“稀客啊,我和苗苗前两天还提起你们。”
第73章秋分——四
门外是一男一女。
男的细眼长眉,眼下一滴泪痣,薄嘴唇瘦下巴,鼻梁上架着副细边半框眼镜,长相清逸,有些“古色古香”的古韵。
这人乍看上去温和而淡漠,清水似的无色亦无味,但沈子翎知道,这小子——他发小黎惟一,从小就是异于常人的蔫坏儿,偏偏还有个天才脑袋支撑着他使坏,正是“多智而近妖”,跟苗苗给取的外号分毫不差。
暗黑诸葛亮。
黎惟一细高挑儿的个子,很能撑起深灰大衣和直筒黑休闲裤,通身打扮都偏于深沉,唯独脖子上宽松搭着的亮蓝围巾是抹亮色。
同样系着亮蓝围巾的,是他身边的女生。
女生个子偏于娇小,容貌俏丽,非常讨喜,一双大而圆的眼睛仿佛凝着滴溜溜的水光,尤其顾盼生辉,嘴角天生微微翘着,看上去总是笑盈盈的,整个人像颗甜渍渍的樱桃。她打扮得很入时,短夹克外套短裙配长靴,歪戴着皮制贝雷帽,挎一只很别致的奢侈品机车包,也有副眼镜,不过是粉色豹纹款式。
女生——童潼捧着份蛋糕,正中间燃着根蜡烛,她嗓音甜润,笑着催道。
“快快快,吹蜡烛许个愿!”
沈子翎不明所以地发笑,来回逡巡二人:“今天不是我生日啊,你们是不是记错了?还有,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和苗苗好去接你们。”
童潼一摇头:“那都无所谓,子翎,快吹!”
沈子翎拗不过她,看向黎惟一,对方也只是笑着冲他一挑眉毛,他只好矮下身子,呼地吹熄了蜡烛。
“砰!”
响的是黎惟一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小礼炮,彩屑纷纷扬扬,在莫名其妙的喜气中,童潼把蛋糕递到一旁,而后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沈子翎。
拥抱很温暖,在拥抱过后,她近乎郑重地结束了沈子翎的一头雾水。
“honey,分手快乐。”
沈子翎失笑,转瞬又有些苦笑:“你们都知道了?”
“嗯,”童潼说,“苗苗之前告诉我们的,所以我们给你准备了这个蛋糕。”
“……‘所以’?”
“对啊,这是国外很著名的蛋糕理论。”
黎惟一低头左右端详着蛋糕:“她瞎编的。”
童潼抱着手臂,回头瞥道:“你这么说,是因为你赌输给了我五百刀。”
她抬起胳膊,机车包上的亮橘小马挂饰随之晃悠:“别想了宝贝,你的钱已经变成小马永远陪着我了。”
沈子翎:“你们赌了什么?”
童潼顾左右,试图言他:“这个嘛……”
黎惟一直言不讳:“赌你什么时候分手。”
沈子翎哭笑不得,遂想起这俩也是神经病情侣,比起苗苗韩庭不遑多让。
“拿我开盘口呢?怎么不带我一注?”
黎惟一:“私人盘口,不经营也不合法。”
沈子翎:“那你俩分别赌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