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路远,望君一路平安。”
翌日,南国使团便拜别梁帝,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离开前两个时辰,周元窈去了一次江家。
江夫人得知消息後,一直坐在屋子里不曾出门,她不知为何,这南国公主执意要她的儿子前去“和亲”?
江家这是造了什麽孽,先是江家出事,後是她的儿子出事,她已经避无可避,心力交瘁。
“夫人……南国公主过来了。”丫鬟突然进来通传,小心翼翼地看着江夫人的容色。
江夫人擦了擦眼泪,慢慢扶着床站起来,“扶我去见见这位见不得的长公主。”
周元窈在花厅等了许久,面前坐着的江与安却一句话也没说。
“江公子。”周元窈将手中握着的那杯一口未动的茶放在桌子上,“待会行李收拾好後,便要同京城告别了,不知江公子有何想法?”
“殿下既知江某心意,又何必问。”江与安紧紧握着那茶杯,望着杯底自己的影子,缓缓闭上了眼睛,“只是窈窈……我母亲她从未牵扯过那些事,是无辜之人,你能不能放过她……”
“江公子这是说的什麽话。”周元窈轻笑着盯着他的脸,“你即将成为本殿的小侍,江夫人便算半个长辈,我怎会伤害她?”
小侍?
见他不解,周元窈手指轻点着桌面,递给他一张纸,上面从左到右写了九个品阶,其中正君到贵卿的五个品阶全部用笔划掉了。
留下的只有最左边的四个低级品阶,包括侍卿丶小侍等这样的低级侍妾。
“看来江公子不满小侍这个位分,那公子自己挑一个吧,不过如你所见,只有後面的位分能选,但公子放心,你是我费尽心思求来的,即使位分低,本殿的心却是在你这。”周元窈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道。
江与安的手已经紧攥得发。抖,“殿下一定要这样羞辱我吗?”
“羞辱?”周元窈疑惑地笑着,“南国储君的後院是很多人想进都进不了的,公子这是说的什麽话?”
她再怎麽样,也没有江与安当年一句“周氏血脉何须进我江家族谱”来得更让人心寒。
她站起来便要离开,“我劝你别搞什麽动作,乖乖嫁入长公主府,做我的妾室,自然,若是江公子争气,真能爬上侧贵君的位子,没准真能刻入宗族玉简。”
“叫你母亲不必来了,本殿不是什麽殃及池鱼之人,给你下的聘礼银钱,便留给她颐养天年吧。”
随後直接转身离去。
她离开後,江夫人才走到花厅,过来时,却见江与安隐忍许久,突然又呛出一口血来。
“安儿!”
两个时辰後,南国的车队出了大梁城门。
江与安坐在马车里,掀起车帘回望,京城的轮廓渐渐模糊,他枯瘦的手指抚过出事後,他亲手为周元窈刻的玉坠,上面合着她的名字。
“在看什麽?”周元窈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一丝嘲弄,“难不成还盼着有人来劫车?”
江与安放下车帘,闭上眼。
此去南国,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另有玄机,都已由不得他了。
“难道还能由着江某心意吗?”江与安轻声道。
周元窈摘下面纱,露出原本的面貌,“自然不能。”
她拿起茶杯喝下一口茶,随後端着茶转向身旁的江与安,“江公子,喝茶。”
江与安擡眸,看清她的面容後,先是一怔,随後轻笑一声,“果然是你。”
“是,不过此刻在你面前的并非周元窈,是个鬼魂罢了,一个恰好位高权重,能将你的命万弄于股掌之间的鬼,江公子既然自己也害怕鬼,当初又为何亲手将我这鬼打造出来?”
江与安喉结滚了滚,似乎是想说什麽,却被胸口的闷疼压了回去。
她将那茶递到他唇边,几乎是命令地道:“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