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没停,指尖却在袖中无意识蜷了蜷。
“吉时到——”司仪官的唱喏声划破寂静。
周元窈接过身边女官桑格递来的酒爵,对着奔流的河水缓缓倾洒。
酒液坠入水面的瞬间,工匠们忽然齐声欢呼,声音震得祭台都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人群後排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欢呼,是惊乱的碰撞声。
周元窈心尖一颤。
她刚要回头,就见一道黑影从工匠堆里窜出来,手里的短刀直刺她後背!
“小心!”
是江与安的声音。
周元窈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猛地往旁边一拽,重重撞进一个带着药味的怀抱里。
紧接着便是“噗嗤”一声轻响,像利刃扎进皮肉的声音。
她猛地擡头,看见江与安挡在她身前,那把短刀正插在他右肩。
而他身後,那个刺客已经被暗卫按倒在地。
“江与安!”她伸手想去扶他,却被他攥住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黏腻的湿意,是血。
“别碰。”他喘着气笑,脸色白得像随时会倒下,“脏了殿下的手。”
周元窈看着他肩上的血浸透衣袍,看着他疼得额角冒汗,却还在笑,忽然觉得心口那处又开始疼。
这次不是心疾,是比心疾更尖锐的疼,像有把刀在里面翻搅。
“拖下去。”她厉声对暗卫道,声音却发颤,“把刺客给我查清楚,是谁派来的!”
江与安的身体晃了晃,她下意识伸手扶住他,才发现他整个人都在抖。
“逞什麽能?”她咬着牙,却把他扶得更稳了些,“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死不了?”
他靠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说过……不会让你出事。”
说完这句话,他便彻底脱了力,晕在了她怀里。
桑格匆匆带着巫医赶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周元窈半抱着江与安,衣裳下摆沾了大片血迹,却一动不动,只是盯着他肩上的伤口。
“殿下,该让巫医给江公子处理伤口了。”桑格低声提醒。
周元窈这才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把江与安交给巫医,转身看向侍书:“查清楚了吗?刺客是谁的人?”
侍书脸色发白:“回殿下,刺客是死士还不等咱们的人审问,就……咬舌自尽了。”
周元窈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翻涌的河水,忽然笑了。
那笑意没到眼底,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好,很好。”
她转头看向桑格,声音冷得像冰:“传我的令,备车,今日就回京。”
“可殿下,大典还没结束——”
“一个大典而已,有什麽比清理门户更重要的?”周元窈打断她,目光落在帐内昏迷的江与安身上,“把他带上。”
此事漏洞百出,为何从暴动开始到如今,所有事都正巧与江与安扯上关系,就好像有人刻意盯着这些事似的。
所以,若非江与安动机不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助他离京之人中,有人动了歪心思,拳击到了她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