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65章
崇安长公主?
居然是她?
周元窈认真回想了许多当年崇安长公主同她说过的话,细细咂摸之下,发觉她的确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在筹谋这件事了。
果真是心思缜密。
“等等。”周元窈擡了擡手,站在原地,转身入厢房提笔写下一封信,递给一旁的桑格,“若万不得已,可送去大梁给石大人,他明白该如何做。”
“殿下……”桑格担忧道。
“至少,要给南国一个喘息之机。”周元窈道。
*
周元窈刚踏入御书房大门,就见女帝端坐于殿上,脸色阴沉,带着些许猜不透看不清的冷意,大殿的地上跪了一片朝臣。
不等她行礼,女帝便将一卷奏折扔在她面前。
瞧着像是奏折文书样的东西,上面的字眼依稀可见,周元窈眯着眼睛看清楚,却见那上面字里行间全是“江与安借蛊毒惑乱储君,私通南国谋逆”的指控。
底下压着的文书上还粘着几张“证据”。
证词丶文书丶蛊毒……僞证做得极其漂亮。
周元窈刚要辩解,殿中为首的礼部尚书手里高举着一卷文书喊道:“陛下!臣有本要奏,储君近日行事反常,明知江与安身中巫蛊,却屡次私会丶听其摆布!此非储君本意,定是被江与安以蛊毒蛊惑心智!”
“臣附议!”另一位老臣紧跟着出声,几乎要以头抢地触柱而亡死谏,“江与安分明是借蛊毒牵累储君,好让大梁趁机渗透我朝!”
有人举着刚收到的“市井流言”跪地:“陛下!民间都在传,储君为了江与安,连山漳谷百姓的死活都不顾了,这哪里是储君该有的样子?定是巫蛊作祟!”
“若储君心智被惑,将来如何执掌朝政?江与安用心何其歹毒!”
声浪一层高过一层,字字都往巫蛊控制储君上引。
周元窈看着那些人脸上“痛心疾首”的表情,心中慢慢开始明了起来。
女帝指尖在案上重重一叩:“东陵元,你可知罪?”
周元窈擡头猝然对上女帝的眼神,那双深沉漆黑的瞳眸中此刻蕴着点点暗光,像是在暗示她什麽。
老臣趁机又道:“陛下!储君被江与安以巫蛊控制,连云家查贪腐都成了所谓的南国阴谋,再放任下去,我朝基业恐要被外臣掏空啊!”
“江与安本就是质子,如今借蛊毒逼储君为他所用,烧账册丶匿罪证,全是为了掩盖梁国渗透我朝的野心!”
周围朝臣女官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似乎对江与安有什麽深仇大恨,认定周元窈是被江与安蒙蔽,拼命要压下云家此事来。
有人跟着附和,有人抓着云家贪污一事不放,朝堂明显地分成了两派。
女帝看着殿中愈演愈烈的声讨,终是闭了闭眼:“东陵元,即日起禁足于长公主府,无朕旨意不得出府,江与安……暂押天牢最深处,严查其与梁国的勾连,至于查案,由大理寺全权接管,三日内,朕要看到结果。”
周元窈猛地擡头,“陛下!”
一日之间,炙手可热的储君突然被女帝禁足府上,此事在民间迅速传开,有人捧着刚买的市井流言录啧啧称奇,说江与安是大梁派来的细作,用巫蛊勾连储君,就为搅乱南国朝堂。
也有人叹气,说储君前阵子还派人查堤坝贪腐案,怎麽突然就“被控制”了,莫不是动了谁的银子?
长公主府外,禁军守得密不透风,连只麻雀都飞不进去。
石晏攥着桑格刚带回来的纸,指尖把纸边捏得发皱:“他们怎麽能这麽编?殿下明明是为了查贪腐才被陷害的!”
周元窈正对着烛火看书,闻言擡了擡眼:“越编得离谱,越说明此事能尽快解决。”
“你觉得陛下在位多年兢兢业业,能容忍云霁一直这样蒙蔽她?”周元窈眯了眯眼睛,“她不光没被蒙蔽,反而很可能在酝酿着一场大戏。”
一场将云家连根拔起的大戏。
话音刚落,桑格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盒子,掀开时,里面是块被压得扁扁的饼子,饼里夹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
“是天牢那边递出来的,江公子的人混在送水的杂役里传的。”桑格低声道,“说大理寺刚提审了他,问的全是与大梁崇安长公主有何往来,他没松口,但狱卒说,有人在他的饭里加了料,怕是撑不了太久。”
周元窈展开纸条,上面只有潦草的三个字:“书房丶密。”
“叫人悄悄去查云霁私宅书房。”周元窈又道,“明日我同云霁一处用膳游玩,暂且拖住他,暂闭他耳目,你们一定要快。”
次日卯时刚过,周元窈的房门就被轻轻叩响。
云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刻意拿捏的温和,却句句守着规矩:“殿下起身了吗?厨房炖了您爱吃的莲子羹,臣让人温在炉上了。”
周元窈其实早就已经起身,此刻正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扬声道:“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