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看着他们的互动,把。玩玉扳指的手指停了停:“既然出了刺客,今晚的宴就散了吧。”
她忽然看向云霁,“你和你的侍从,先去大理寺待着,山漳谷的案子,等你想清楚了再查。”
云霁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武士架着他出去时,他忽然回头看了眼偏殿的方向,眼神里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怕了。
宾客们噤若寒蝉地退出去,殿里很快空了。
周元窈刚要走,女帝忽然叫住她:“元儿。”
“儿臣在。”
“江与安的死,你怎麽看?”女帝的声音很轻。
周元窈转过身,手背在身後攥紧了:“刺客死得太干脆,要麽是怕牵连旁人,要麽……是有人不想让他活着开口。”
“哦?”女帝笑了笑,“你觉得是冲着谁来的?”
“先是要杀我,再是江与安。”周元窈擡眼,直视着女帝的眼睛,“无论是云家,还是藏在云家背後的人,都不想让他活着。”
女帝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挥了挥手:“回去吧,好好歇着,明日还要理朝,明日起,你的禁足解了。”
走出平甘殿时,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
桑格撑着伞跟在她身後,低声道:“殿下,方才巫医诊脉时,我看见江公子的指尖动了。”
“我知道。”周元窈的声音混在雨声里,“他的後手恐怕就是假死。”
“那刺客……”
“是送他退场的人。”周元窈擡头看了眼大殿的方向,雨水打在她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能让他放心假死,又能在宫宴上安排刺客,这手笔,除了陛下,还能有谁?”
桑格脚步一顿:“陛下为什麽要这麽做?”
“因为真正的大鱼,还没露出来。”周元窈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她喉咙发疼,“江与安活着,是靶子;死了,才能变成鈎子,鈎出那些藏在云家背後,连陛下都没查到的人。”
她忽然停下脚步,对桑格道:“去偏殿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另外,查那个刺客的衣物纹饰,一个也别放过。”
“是。”
之後的几日里,京城暗潮涌动,百姓倒是依旧安居乐业,可周元窈却总觉得此事还会有更波涛起伏的变故。
周元窈一直不知道女帝借此要吊出什麽人来,直到第三日,她手下最精明的武士查到有一黑衣人悄悄与丞相私下会面,见面之後就一把火烧了那地方,做得又绝又谨慎,一见便知对方是个滑不溜手的老狐狸。
究竟是谁?
让女帝忌惮至此,甚至不惜步这麽大一个局来引那人现身?
“去查,能和丞相私下会面,总不会是凭空冒出来的,必定在京中有些根基。”
周元窈站在廊下,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却没让她挪动半步。
桑格刚要应声,偏殿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骚动,像是有人踢翻了药罐。
周元窈立刻转身:“去看看。”
赶到偏殿时,守在门口的武士正按着一个小内侍。
那内侍手里攥着块沾了药汁的布巾,见周元窈进来,脸瞬间白了。
“你胆子倒是大得很。”周元窈冷声道,“拖下去,严刑拷打,问出幕後之人。”
“殿下饶命!是……是大理寺的人让我来看看江贵君的尸身,说要是还没凉透,就……”内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周元窈看向他手里的布巾,药味里混着一丝极淡的毒方的气味。
她忽然笑了,指尖点了点那内侍的额头:“云霁在大理寺里都能指挥得动你,看来云家的根,比我想的还深。”
她转头对桑格道:“把他一根手指头卸了,拖去大理寺,丢在云霁面前,告诉他,这是给他的回礼。”
处理完内侍,周元窈推开江与安所在的房间门。
巫医正站在床边收拾药箱,见她进来,躬身道:“殿下,江公子……气息稳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