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宁拿着信,去了庆宁殿太子的书房。
太子正在看詹事府递上来的议程,见她来了,放下朱笔。
“殿下,臣妾父亲回信了。”楚昭宁将信递过去,语气有些微妙,“家中的弟弟侄儿们,倒是都积极得很。”
太子接过信,快浏览一遍,脸上露出惊讶,随即化为笑意:“哦?楚景昶是你哥家最小的儿子吧?我记得好像才岁,也敢去?”
“初生牛犊不怕虎。”楚昭宁摇头笑道,“妾身原只想着怀冲,再带上两个稳重的去历练便好。没想到……”
太子将信放在一边,说道:“这是好事。说明楚家家风未堕,子弟有为。”
“既然他们都有此心,便都送去吧。北洋水师正在扩编,需要大量的人才。”
“让你二哥好好操练他们,不拘私情,该打该罚,绝不手软。练出来了,将来都是大周水师的栋梁。”
他顿了顿,看着楚昭宁的眼睛,语气更温和了些:“元妃,你不必太过小心翼翼。”
“你是太子妃,为朝廷荐才,举贤不避亲,只要出于公心,便无可指摘。将来,纵然有些许流言,孤也信你,信楚家。”
这话,已是极重的承诺和安抚。
楚昭宁心中一颤,抬眼望进太子诚挚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妾身明白了。谢殿下。”
说是这么说,但是她打心里没有当真。
“至于具体安排,”太子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朱笔,“同意去的,收拾行装,等候兵部调令即可。”
“此事,孤会与靖安侯和兵部赵尚书打招呼,按正常程序走,不搞特殊,但也不会有意为难。”
“楚家子弟该有的考核、训练,一样不能少,但若有人想借机刁难,孤也不会坐视。”
“是。”楚昭宁起身行礼,“殿下思虑周全,妾身替家中子侄谢过殿下。”
太子摆摆手:“去吧。给你父亲回个信,让他好好准备。这一去,可不是游山玩水。”
楚昭宁退出书房,站在廊下展开手中的家书,又看了一遍。
父亲的字迹刚劲有力,可字里行间,她读出了一位老父亲的复杂心绪。
有对儿孙有志气的欣慰,也有对他们即将奔赴险地的担忧。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信仔细折好,收进袖中。
接下来的日子,宁国公府忙碌起来。
信件再次往返,最终确定楚景茂、楚景焕、楚景骁、楚景昶四人,全部前往天津卫北洋水师大营报到。
由水师左副都督楚临岳统一接收安排。
翌日,太子与徽文帝在养心殿密议已过去两天,京城高层便隐隐有风声流传。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几位阁老。
张璁这日傍晚从文渊阁出来,正要上轿回府,却被次辅赵贞吉拦住了。
赵贞吉此刻却顾不得平日的稳重,压低声音道:“元辅留步,可有耳闻?”
张璁脚步一顿,屏退左右轿夫,将赵贞吉引到宫墙角落:“何事?”
“宫里传出消息,说前两日太子殿下急匆匆去了养心殿,与万岁爷密谈了整整一个时辰。”赵贞吉语很快。
“出来后,万岁爷又单独召见了郑尚书、赵尚书和沈都督。”
“今日,太子殿下更是罕见地亲自去了水师都督府,直到申时才回东宫。”
“老夫打听了一下,水师那边似乎在紧急调集船舰、清点军械。”
张璁眉头微蹙。
太子大张旗鼓调动水师,究竟是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