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的一天,楚昭宁把萧瑾珩请到了延福宫。
萧瑾珩到的时候,楚昭宁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木头盒子,翻来覆去地看。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站起身行了个礼,也没多说废话,直接把那小物件递到了萧瑾珩面前。
“陛下请看。”
萧瑾珩接过来一看,是个巴掌大的木头盒子,做工算不上精致,可胜在结实。
盒子上头嵌着一面小小的玻璃镜,镜面底下有一根细细的针,细得像头丝似的,针旁边刻着一圈数字,从零到十,整整齐齐。
萧瑾珩把这小东西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他见过不少新奇玩意儿,可这个,他是真没看明白。
“这是什么东西?”他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楚昭宁。
楚昭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把盒子拿回来,用指尖轻轻拨了拨那根针。
针出一声极轻的“咔嗒”,指向了数字“三”。
她把盒子放在桌上,示意萧瑾珩看着。
萧瑾珩盯着那根针看了片刻,起初什么变化也没有。
他正要开口问,那根针忽然动了一下,极慢极慢地,像蜗牛爬似的,转了一点点,指向了“四”。
萧瑾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是……指南针?不对不对,指南针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指南针那东西永远指着南北,不会自己乱转。
“不是指南针,是气压计。”楚昭宁把那小盒子又递到他手里,“能测天气。”
“针指到三以下,天晴。指到三到五之间,多云。指到五以上,要下雨。”
“我做了十来个,让人放在京城不同的地方,城东、城西、城南、城北、宫里、城外,都放了。”
“让他们每天记录,测了半个月,跟实际天气对了一下,准得很。”
萧瑾珩拿着那个小盒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皇后啊皇后,你可真是朕的好皇后。这东西要是拿到朝堂上去,朕倒要看看那帮人还能说什么。”
几天后的大朝会上,萧瑾珩手里拿着那个小小的气压计,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诸位爱卿,朕手里有个小玩意儿,是皇后做的。哪位爱卿有兴趣,上来看看?”
朝堂上一阵骚动。
几个胆子大的官员凑上来看了一眼,没看明白。
萧瑾珩让褚明远把气压计传给在场的官员们看,一个一个地传,一个一个地看。
“这是气压计,能测天气。皇后做了十个,放在京城不同的地方,测了半个月,准得不能再准。”
“诸位想想,这东西要是推广开去,对农事有多大的帮助?农民不用再靠看云识天气,看看这个针就知道会不会下雨。”
“能少损失多少庄稼?能多收多少粮食?”
朝堂上安静了。
萧瑾珩继续说:“朕不是要诸位夸这东西有多好,朕是想让诸位明白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