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时,萧承煦的生活节奏骤然加快。
每日天未亮即起,将原本上午的文课与下午的武课进行调整。
征得太傅和武师同意后,他将武课全部移至清晨,提前半个时辰起身练武,然后上午照常去文华殿或庆宁殿书房听讲经史。
午膳后,他便带着褚明远安排的小太监和侍卫,直奔将作监或工部衙门。
他让人在将作监给他腾出了一间狭小的值房,摆上书案。
受母亲楚昭宁处理事务时列清单、做计划的习惯启,他也开始尝试制作计划表。
找来一张大幅宣纸,画上横竖格子,最左边一列写下待办事项。
完善图纸、核定预算、检修旧房、招募匠人、定制工具、采买批物料……
上方横排则标上日期。
每完成一项,或取得阶段性进展,他便用朱笔在对应位置划掉或标注。
遇到阻碍或延期,则用笔在旁边备注原因及预计解决时间。
这张日渐丰富、红黑交织的表格,就贴在他值房的墙上,一目了然。
鲁监正、王主事等人起初见到这新奇玩意儿,只是好奇。
但随着议事频繁,他们现,皇太孙似乎总比他们更清楚某项事务进行到哪一步,卡在何处,上次议定的某条措施是否已落实。
当萧承煦指着表格某处,问王主事。
“昨日议定的与户部协调银钱支取新流程,据闻户部周员外郎尚有异议,不知今日沟通如何?”
王主事这才现,自己差点忘了这茬,连忙道:“殿下恕罪,下官这就去问。”
几次下来,众官员对那表格从好奇变成了倚重。
有时他们自己记不清细节,也会主动跑到萧承煦的值房,对着表格核实。
谁说起皇太孙,都不再是客套的年少有为,而是带着实实在在的佩服。
“别看殿下年纪小,心里门儿清。那表格一挂,什么事该谁办、办到哪儿了,清清楚楚,想糊弄都难。”
“殿下谦逊得很,不懂就问,但交代下来的事,钉是钉铆是铆,定要个结果。跟他办事,累是累点,但痛快。”
萧承煦并未因获得好评而沾沾自喜,反而更加勤勉,他知道自己缺乏经验。
日子在忙碌中飞逝。
萧承煦奔波于文华殿、将作监、工部之间,白皙的脸上变黑可,但眼神却愈清亮锐利,言谈举止间也日渐内敛。
他学会了如何与不同脾性的官员打交道。
转眼就到了五月底,缝纫机作坊不再是当初那座略显破败的闲置工坊,而是一排经过加固、粉刷一新的青砖瓦房。
房舍坐北朝南,窗户宽大明亮。
物料通道与人员通道分离,墙上还张贴着萧承煦请人绘制的简易安全操作图示与工序流程说明。
工坊门口,一块簇新的匾额已然挂上,黑底金字,正是御笔亲题的“将作监缝纫机作坊”。
院子里,新招募的三十余名匠人及学徒,身着统一的青色短褐,在鲁监正和几位老师傅的带领下,列队整齐。
工具架上,崭新的锉、锤、尺、规摆放有序。
库房里,批经过验收的铁料、木料、铜件等码放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