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活下去,他要逃出这座牢笼,他要回到燕国。他要让嬴政知道,他姬丹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燕国也不是轻易就能被吞并的小国。他要联合六国,合纵抗秦,让嬴政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元宝。”姬丹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奴才在。”元宝连忙爬起来,躬身应道。
“从今日起,你多留意守卫的换班规律,还有……院墙外的动静。”姬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要知道,这咸阳宫的每一条路,每一处守卫的薄弱点。”
元宝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太子,您……您是想……”
“不错。”姬丹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我要逃出去。”
元宝浑身一颤,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太子,万万不可啊!这咸阳宫守卫森严,秦王又对您严加看管,若是……若是被现了,那可就是万劫不复啊!”
“万劫不复?”姬丹冷笑一声,“我现在的处境,与万劫不复又有什么区别?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冒险一试!”
他扶起元宝,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元宝,你跟随我多年,我知道你忠心。但如今,燕国需要我,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任由嬴政摆布。”
元宝看着他眼中的决绝,知道他心意已决,只得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小人……小人明白了。小人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帮太子逃出去!”
姬丹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在这冰冷的深宫里,至少还有人愿意站在他这一边。
他再次望向远处那片被宫墙阻隔的天空,心中暗暗誓:
嬴政,你等着。
待我姬丹归燕之日,便是你秦国王图霸业动摇之时!
庭院里的风依旧在吹,老槐树的枝桠在风中摇曳,出低沉的呜咽声,仿佛在为这位落魄太子的命运哀叹。而姬丹的心中,复仇的火焰已经熊熊燃起,照亮了他黑暗的囚笼,也为日后那场震动六国的刺杀,埋下了最初的种子。
李斯的计策进展神。
咸阳宫的夜色刚落,一队不起眼的商旅便出了函谷关,车辙压过黄土道,出沉闷的声响。为的是个面色黝黑的汉子,自称“赵商”,腰悬一枚不起眼的铜印,内里却藏着秦国廷尉府的密符。他此行的目的地,是邯郸。
邯郸城的城门,在暮色中缓缓闭合。守城的赵兵懒洋洋地打量着这队商旅,见车上满载着丝绸与漆器,眼中顿时露出贪婪之色。“赵商”连忙递上一袋沉甸甸的金饼,笑得满脸堆欢:“一点薄礼,孝敬几位军爷。”赵兵掂了掂金饼的分量,脸上的戒备顿时消了大半,挥手放行。
入城后,“赵商”并未急着去客栈,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间不起眼的酒肆,门口挂着破旧的酒旗,风吹过,出哗啦啦的声响。他推门而入,酒肆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劣质酒水与汗臭混合的味道。几个酒客散落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着。
“赵商”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柜台,低声道:“来一壶‘邯郸春’。”
掌柜的是个瘦小的老头,抬眼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也低声道:“客官是要‘陈年的’,还是‘新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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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的。”“赵商”回答。
掌柜的点了点头,转身掀开柜台下的暗格,取出一壶酒,又递给他一个小小的木盒。“赵商”接过木盒,指尖触到里面硬物的棱角,心中一稳——那是秦国间谍与赵相郭开联络的信物。
他提着酒壶,来到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将木盒放在桌下,用脚轻轻踢了踢桌腿。片刻后,一个穿着锦袍、体态臃肿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精壮的护卫。酒肆里的酒客见了他,纷纷起身行礼,脸上满是敬畏。
此人正是赵相郭开。
郭开走到“赵商”桌前,毫不客气地坐下,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才慢条斯理地说:“秦使此来,有何指教?”
“赵商”微微一笑,将木盒推到他面前:“相爷,这是我家主人的一点心意。”
郭开打开木盒,里面是满满一盒金饼,金光灿灿,晃得他眼睛都直了。他咽了咽口水,脸上却故作镇定:“你家主人倒是大方。只是,无功不受禄,秦使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
“赵商”压低声音:“相爷,我家主人听闻,燕王喜暗中与赵国叛臣勾结,欲派栗腹率军攻赵。我家主人念及秦赵两国邦交,特来提醒相爷一声。”
郭开心中一动。他早就对燕王喜不满,如今有秦国撑腰,若是能借此机会削弱燕国,他在赵国朝堂上的地位将更加稳固。他眯起眼睛,看着“赵商”:“此事可有证据?”
“赵商”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燕国使者与赵国叛臣私会时的密信,相爷一看便知。”
郭开接过信,仔细看了起来。信上的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内容正是燕王喜与赵国叛臣商议里应外合、攻打赵国的计划。他看完信,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好个燕王喜,竟敢与我赵国作对!”
“相爷,”“赵商”适时开口,“我家主人说了,若赵国愿意与秦国联手,共同对付燕国,秦国愿出兵相助,事后平分燕国土地。”
郭开心中大喜,连忙道:“此事我定会禀明赵王。秦使放心,郭某必促成此事。”
“赵商”站起身,拱手道:“如此,便静候相爷佳音。”
待“赵商”走后,郭开看着桌上的金饼和那封密信,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得意。他知道,这是他升官财的好机会。
次日,郭开便将那封伪造的密信呈给了赵王迁。赵王迁本就昏庸无能,又生性多疑,见信后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好个燕王喜!竟敢暗中勾结叛臣,图谋我赵国!”
他当即召集群臣议事。朝堂之上,郭开添油加醋地说道:“大王,燕王喜狼子野心,早已对我赵国虎视眈眈。如今他与叛臣勾结,若不先制人,必遭其害!”
一些忠臣劝谏道:“大王,此事未必属实,恐是秦国的离间之计。还请大王三思,不可贸然出兵。”
但赵王迁早已被郭开的谗言迷惑,哪里听得进忠臣的劝告?他冷哼一声:“燕国欺人太甚!寡人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以为我赵国好欺负!”
他当即下令:“命庞暖为将,率军十万,攻打燕国!”
旨意一出,赵国朝堂一片哗然。一些有远见的大臣知道,赵国国力本就虚弱,此时出兵攻打燕国,无异于自寻死路。但赵王迁一意孤行,他们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