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esp;兄长
&esp;&esp;华扬又打了胜仗。
&esp;&esp;消息传来的时候,华瑶正在公主寝殿里和萧承瑜下棋。她棋艺不精,被萧承瑜杀得片甲不留,正耍赖要悔棋,就听见外面传报——华将军进宫受赏,顺道来看她。
&esp;&esp;华瑶眼睛一亮,正愁没借口,扔了棋子就往外跑。
&esp;&esp;萧承瑜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无奈地摇头,慢慢把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捡回棋篓里。
&esp;&esp;华扬此番大胜北狄,斩敌三千,收复三城,龙颜大悦。皇帝在宣政殿亲自召见,赏黄金千两,良田百顷,又加封华扬为镇北大将军,世袭罔替。
&esp;&esp;华扬叩头谢恩,礼毕后却并未立刻出宫,而是拐了个弯,往公主寝殿的方向去了。
&esp;&esp;他今年二十有八,比妹妹华瑶年长十四岁。父亲华梁老来得女,对这个幼女宠得像眼珠子似的。他虽是兄长,却也和父亲一样,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
&esp;&esp;可这丫头倒好,自打进了宫,就赖在公主这儿不走了。虽只是郡主,吃穿用度都是和公主一个标准。
&esp;&esp;华扬一路走一路摇头。父亲在家天天念叨,眼睛都要望穿了,这丫头倒是一点不想家。除非父亲上朝或者他觐见,才能见上一面。平日里派人来接,她总说“家里都是男人,我要和谁玩?”,把老父亲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拿她没辙。
&esp;&esp;“哥!”一声清脆的喊声打断了华扬的思绪。他抬头,就看见一个鹅黄色的身影朝他扑过来。
&esp;&esp;华瑶跑得鬓发散乱,脸颊红扑扑的,仰着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哥!你回来啦!打赢了?”
&esp;&esp;华扬伸手摸摸她的头,眼里满是宠溺:“当然。”
&esp;&esp;华瑶一把抱住他的胳膊:“那你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esp;&esp;华扬失笑:“就知道要东西。”
&esp;&esp;“那当然!”华瑶理直气壮,“你打了胜仗,皇上奖了你那么多东西,不分给我给谁?”
&esp;&esp;华扬无奈地摇摇头,由着她抱着自己的胳膊往里走。他低头看着身边的妹妹,忽然发现,这丫头好像又长高了些,脸上的婴儿肥褪去几分,下巴尖尖的,开始出落成大姑娘的模样了。
&esp;&esp;“你这丫头,”他叹了口气,“倒是从来不念家。爹在家眼睛都要望穿了。”
&esp;&esp;华瑶撇撇嘴,小声嘀咕:“爹那个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在家和他大眼瞪小眼啊。”
&esp;&esp;华扬瞪她一眼:“说什么呢?”
&esp;&esp;华瑶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她和这个哥哥年岁差得太多,长兄如父,从小就不太敢在他面前放肆。
&esp;&esp;好在这时候,嫂子救了她。
&esp;&esp;“瑶儿。”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esp;&esp;华瑶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藕荷色褙子的年轻妇人走过来,正是哥哥娶的妻子,礼部尚书的女儿沉香言。她生得温婉,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让人看了就心生亲近。
&esp;&esp;“嫂子!”华瑶松开哥哥的胳膊,扑到嫂子怀里。
&esp;&esp;沉香言笑着搂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瘦了,是不是在宫里不好好吃饭?”
&esp;&esp;“才没有。”华瑶在她怀里蹭了蹭,像只小猫。她从小没有母亲的缘故,总是和女子更亲近些,也总是想向年纪比她大的女子撒娇。
&esp;&esp;沉香言拉着她的手,走到一旁,从随身带的包袱里取出一个布包,塞进她手里。
&esp;&esp;“这是什么?”华瑶好奇地打开,脸一下子红了。
&esp;&esp;里面是几件精致的肚兜,还有几条……癸水带。
&esp;&esp;沉香言凑近她耳边,轻声说:“我听你府里嬷嬷说,你上月来了癸水。这些东西,宫里头虽有,但未必合身。这是我亲自给你做的,你试试看,若是不合适,下次我再改。”
&esp;&esp;华瑶眼里湿湿的,把布包往怀里一塞,声如蚊蚋:“谢谢嫂子。”
&esp;&esp;沉香言笑了笑,又拉着她说了几句体己话。问她癸水可还顺畅,肚子疼不疼,有没有什么不适。华瑶一一答了,心里暖暖的。
&esp;&esp;她母亲去得早,这些话没人告诉她。虽然宫里府里都有嬷嬷,但哪及得上嫂子这般贴心?
&esp;&esp;两人讲完悄悄话,回到主厅。华扬正负手站着,看墙上的字画。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妹妹身上。
&esp;&esp;“瑶儿,”他说,“明年你就及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