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奇奇中文>月来悦美 > 二都(第2页)

二都(第2页)

她的嘴唇颤抖;她擡眼,那些年轻士兵望着她。我不记得了。她想说;但她做不到。她见到城墙门口那座小教堂,那一日,她在其中发了誓。

“以血起誓,’”她呢喃:“血尽乃还。”

“很好。”如此她便满意了,握住了她的手,隔着皮革,轻轻摩挲她的手掌。“尽善尽美,婆普络。我知道你是个出色的士兵,从你担任我护卫那日开始:单纯,执着,勇敢。”她轻叹:“真正的士兵莫不如此。”婆普络目光脱力下移,见这女人华美的微笑,似丝绸光亮柔软。

“你的努力不会白费,”她承诺她:“这都是为了水原的正统;为了我们女人的未来。这正是你们付出生命的理由,你不记得了麽?”

她握着她的手;寒冷丝丝渗入,‘鬣犬’极力抵抗,最终却不得不屈服。“我记得。”她呻吟:“都是为了你。我不会背叛你。我发了誓。”

“很好,非常好。”她粲然一笑,放开她的手。“这就是我要说的全部了;回城休息吧,长官。我也要回去了。已经太晚。”

她独行向城外荒野;兽眸中映出那脆弱的白,然她信步闲游,无物靠近。走出十数米,她忽然停住,举起手,如若召唤。婆普络颅内剧痛,只能依其愿望而去。

维斯塔利亚目视别处,眼中空旷,唇带微笑。

“啊,我险些忘了。”她笑道:“我有个特别的消息给尤莉安。如我所说,今年有个特别艰难,寒冷的春天……”

米涅斯蒙的会客室居‘明石千宫’高层,藏那琉璃迷宫的奇窍诡穴中,故往来访客若无功而返更添身心之疲累。适当维斯塔利亚等在其旁,则察觉今日此类添行徒劳的访客颇多。

“我确实见到了您侄女,歌德泼伦大人——啊,她很有精神。富有魄力,是的。我猜想她很有可能作主将之一参与‘海境墙’的攻防。年轻有为!”室内,蛇王子熙然道,访客却噤若寒蝉。米涅斯蒙寒暄一番,忽话锋一转,似思索道:“您想见见王兄。但您来得很不巧——王兄片刻前都还在这儿。他方离开,您就来了。您如果现在去窗户边看看,兴许还能见到他的马……”

“……那他是要去哪儿呢?”对话者喃喃。维斯塔利亚悄然微笑,翻手推门,在他的片刻怅然中入内,大方道:“荒野。任何荒凉孤寂的地方。”她面带用雍容华美的微笑,在来人眼中款款入内。“母後!”侄子欣然道,上前同她拥抱,而那访客面色更苍白了,僵硬躬身,道:“殿下。”

“这是我那大侄子的心之所爱。”她笑道,目视访客暗含愿望的脸:“就我对他的了解——相信我,您不会愿意与他同行的。为经行荒野,他不吝绕路,车马劳顿,只为一睹其容,浸没起息。他大约是往城北去了。”

这两个洁白,高挑,尽显无暇不可侵的身影站在一起;米涅斯蒙王子显得温和恭谦:“您观察得很好。”他赞赏道,擡起手指:“只有一点我想补充。不知您是否知道,城北有座女神像。他大约是往那儿去了;他方才心情不佳。”

歌德泼伦面色青白,倚靠在椅背上。“那大概我应随行一趟。”他自语道。

“噢!”米涅斯蒙王子感慨:“您颇执着。所见王兄到底有何事呢?”他复转向姨母,解释道:“我今日已知道许多人想见他一面了。”维斯塔利亚笑而不语,他绸缎般的声音冰冷回响:“谁又知道是为为何?”

访客起身;她以片刻的赞赏看着他——他似乎是明白一些和米涅斯蒙交涉的规则的;而即便如此,他敢以人身站在这冰冷的巢穴中。

“只是去表慰问,殿下。”他低声说:“我认识大王子已十年了,知道他和母亲关系亲密。他此时一定伤心欲绝。”歌德泼伦擡眼望面前二人。两方对比显着:她们在彻骨寒冷中怡然自得,而他则显得垂危。他顿一顿,方开口,目不斜视:

“且违背厄德里俄斯陛下的愿望,骨肉相残,定是大王子所不愿的。”他虚弱道,然而姿态平静:“——您也知道您的母亲曾多次要求他宽恕卡涅琳恩殿下,无论她行动何事,他都不能以血相还?”

“啊,歌德泼伦。”维斯塔利亚开口,轻柔打断他:“我理解你渴望平和的心——尤其是你担心你侄女的那份心。我非常理解,但有一件事,我可能必须向您说清楚:无论将来谁是国王,卡涅琳恩不需要被宽恕。”

她看进他的眼睛里,见他皱眉:“这王座,依律法,便是属于她的,只是人情世理,自有微妙,希望她大度相让,至于她执意不从,尽管成颇多波折,她无需道歉,也不需理由。”

她微笑:“因为她是个女人;而女人铸造了这个世界。你能明白?”

他沉默片刻,後终于垂下头,声音似从喉中艰涩流出:“明白。”之後他对二人各行一礼,告辞出门。维斯塔利亚见米涅斯蒙饶有兴味地注视他离去,方回过头,向前行去;这洁白高耸会客厅中的星群俯视二人孤寂的影子。她随行他身旁,听他微笑道:

“——人的心是柔弱,微妙,复杂的。它时常难辨善恶而动摇不定。”他首先说,继而谈了谈刚刚离去那男人:“他大概原先确实是为了关心他,因为同情他而去的——他甚至愿意支持他向残忍的妹妹复仇,若不是考虑到他侄女。霎那间他又想他宽恕原谅,手下留情,或者自我牺牲了。这是人不可避免的。”

米涅斯蒙笑容不减,手指顶天:“相对——龙的心,如你所感——强硬,庞大,单纯。它是人心不可匹敌,必要屈服的原因。没有人心能对抗一颗龙的心,而你明白这些意愿去见他,希望他停下的人会得到什麽结果。”

他微笑:“她们会失败,无一例外。他已经答应了我。”他的手指掠过下巴:“最坏的结果是,我还是取不回我的那一颗,但可尽可能地,在阻碍尽可能少的情况下,改良目前的情况。那已经比他们两人风龙云争的状况好得多了。”

他咯咯笑起来,似乎有点埋怨:“这些——淘气,执着的野蛮人!这些男人和女人!”

他对她眨了眨眼。“难以理解。”他感慨道,面容纯净,其老气横秋而如同稚子:“她们爱彼此,他们又恨彼此。人的心无法摆脱这般轮回的运动,但——龙的心,你能看出来。”

他走到那张王座旁,坐下了,面容温和,周遭辰星噤声,而无一剑一刀震动,霎那年轻的光亮中迸发出某种古相的威严,如同他坐在这整座通天的宫殿上。

“它们对彼此的憎恶是彻头彻尾的,”白龙王微笑:“您赞同我?”

她也微笑注视他,不显露任何惧怕;为这些不明了的原因。她走上阶梯,到他身边,轻声道:“只有一点不赞同。”米涅斯蒙优柔托住她的手,温和耐心:“但且说说看。”

“那不是男人和女人的问题;这问题总是很有迷惑性。”她柔声道:“但归根结底,那是灵魂的事。”

维斯塔利亚极美而柔软地微笑道:“那是一个灵魂憎恨另一个。”她俯身,在他微眯的眼中,附到他的耳畔:

“——像您也恨着那两个灵魂一样,不是吗?”

“——你是个可怕的造物,良人。”他笑道,将她捉住,使她看着他:“一颗这样小的心,”他用手指轻轻点着她的胸口:“敢于捉弄我们的心。”

黄金流转,他笑意盈盈:“您玩弄所有的三颗心。”他端详她,如同蛇信滑过猎物的身体:“也许您和她相似,是有些理由的。”

他放开她,手靠在颊边,神态复归平常:“说不定您存留的时间比我还久呢。”剩下的话更如自语:“但,怎麽说,您是对的。”

他轻轻拈着手中的尘沙。“我确实想摆脱这剩下的不洁:从这仇恨,冗杂,爱恨中脱离,直至纯净无色。”他喃喃,眉宇犹豫,几有凶狠,此前从未有过。

她回首;二人共望前方,这空旷回廊的尽头,黄金剑放置台上,纤细无血,不染杀戮之镝,却聚天上明光,即为赫鲁扎贡-拉米德的镇殿之宝,其名“无色”。她面带微笑,看那弱风之剑,堂皇脆弱,汇聚其主最深的执念。

透过大殿朦胧的石壁,二人可见远海上飘浮海雾气疾速向南袭来,如海上冰沙之暴。“我猜要去见他的人,将是什麽也见不到了。”米涅斯蒙道,极罕见地,她从他语气中听出几分疲惫。然而她转头,却只见到他脸上的微笑。

“您已经将消息传至‘海境墙’了麽?”他道。

“是的。”她轻快道。两人再未就此事商议,他只说:“我们应抓紧时间;战争有自己的节奏。”

“您回来得很好。”他微笑:“我今晚正准备招待客人。”

她看着那迫近,模糊万物的雾气,似能感受那海洋冰冷的吐息。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