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酣梦(第1页)

酣梦

她旋开房屋之门:事到如今,大殿之主已予她经行各处畅通无阻,可悄然无息遍布耳目于任意砖瓦墙石头,而这间屋宇,独属于那色彩迥异的困兽,亦不为其例外。站在门前,她略望其中黑暗,闻到那扭的麝香酷烈,从深处传来。面带微笑,她缓移步伐,无声柔缓地移至床边,欠身坐下。

白袍落于黑暗之上;她伸手落影于那断肢残臂上而不触碰,时间似随她指尖而动,拨动床上之人藏于黑发暗影下的硬块。她已能感受到那皮肤上的黑钢,传来阵阵凉意;那掌下之人眉头蹙起,若放于任何其馀人身上,此番神情都恐怕是能唤起紧张恐惧的,然而她却怡然自得,不减微笑。

她凝视他的面容,嘴唇微开,露出内里肉色馥郁的深红,衣袍落如温雨,俯身向下;她将这具柔软身躯,近乎以曼妙婀娜的姿态,环揽于这男人身上,感他浑身的坚硬胁迫而畏惧她,口中发出声满足的叹喟,又如动情的□□。她以手捧起他的面颊,见他神色痛苦,笑意愈深,于这混乱交织的床榻上,缓缓靠近他的面容,覆唇而上。

她察觉他的挣扎,但更多却是渴望;夜夜相似,她从未失败过。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将她箍在怀里,双唇分开,吮吸她的唇瓣,动作狂乱而剧烈,她抱着他,好不被压垮。她咯咯轻笑,在这暴风骤雨似的索求和抚摸里,心想,奇怪。这确实是暗含危险关乎操控的;她的面颊泛起从不曾有的红潮。仍然有无比的诱惑。

她不可自制那微笑,因为多麽奇妙而荒唐!这苦痛的情爱之躯中,风流不散,身体炽烈如夏夜之雨。

———

她坐在水池中,浑身透潮,如一尾离海而去的鱼,漫长黑发带渐褪光泽,湿冷无生地落在他手上;他跪水绕身,将她抱在怀里,千般努力,亦难温暖此僵柔身体。

他替她梳理了头发;为她擦拭了脸颊,手指颤抖,热切而哀恸。他用身体爱抚她,无一回应,唯有脱力脊椎向後倒去,似欣然依偎在他怀中。她的脸仰起,绿眼失神哀伤,又暗含空洞渴望地望着他,泪水成盐滑落。他顺踪迹辗转轻吻,吞咽下这已冷泪水,尝在口中如颗颗珍珠窒息喉管。

她的嘴唇张开。他见状,喜不自胜,将脸颊与她相贴,道:“跟我说说话吧。我知道我唯鲁莽行动而无良言回应一定使你失望,”泪水亦落下他双颊:“但我实在需要你指点我前方迷津。”他微微一顿,将她抱得更紧,眼不愿睁开,多为不舍,却不是没有恐惧。

绿眼张开一线,他于潮湿睫羽中瞥见前方黑暗:二人独存在这上下无垠的广阔水域中。她苍白身体衣裳,如飞舞轻虏。

“黑暗。”黑暗颤声说:“我所能见唯有黑暗。厄德里俄斯,我应该去哪儿?”

无一言半语以应;他仍将她护在怀中,似害怕面前黑暗夺走她的残存生息。她的头颅向下,那深黑水中滑落,他奋力将她托起,见她哀伤不全地望着他,似心有暗痛。他见状,心碎不已,歉疚道:“我不应该用这问题来叨扰你。”他喃喃,将额头靠近她额头,欲传她以吐息:“我也想对你说些别的。”

亲爱的。他哆嗦一下,不曾出口,感到他无权如此唤她,然而她宁谧朦胧望他,嘴唇张开,终于鼓励,怂恿了他——但他于此懦弱,只敢在心里说:我的宝贝。我的无价之宝。在心里他将她搂入怀中,道:求你留下来。我这无边黑暗中的唯一光明——请你别离开我。

她的眼映出他如石的面容;他的手指碰到她熄灭的生命。

她的手指抽动。“……厄德里俄斯?”他颤声道,俯身去听她耳语:“告诉我,告诉我,”他喃喃:“你想告诉我什麽?”

她凝望他的眼睛,气息将绝,眼中的热情却似夕阳馀热,令他颤抖也将他命令。

何事汝愿传达,女神?

庞大孑孓,他的暗影靠近水面;她的头发散落如影之藤蔓;她的面孔镶嵌水面。何事?他已恍惚,入迷了,寸寸被牵引向她,愿一听神谕:你誓愿复仇?亦或你执意原谅?他张开唇,哀愁迷醉地望着她:你愿我替你雪恨以怨,还是报怨以德?

或者,他心想,弯下了腰,面孔轻合她的轮廓,贪图她的气息;他目带渴望:或者你二者皆不需。他蹙起眉头,忍耐不前。

我也如此,他叹息,闭了眼,但你开口一令,我便与你共赴黄泉。只需一言!

“……拉斯提库斯。”她呢喃,自死亡之中。那破碎手指力如微风,却势力千钧;他不想也不能抵抗,向下沉没,没入水中,落在她唇瓣上,白衣坠水,这死亡之吻却有如此欢愉蕴藏其中。她缠绵缱绻,他如痴如醉。他等着她的答案。还来之声劝诱:报复,拯救,还是团聚?

她动着唇瓣,只于他那微笑上辗转;水漫口鼻,潮推碎发,窒息之时最为轻松。她擡起无血双手,捧住他的脸。

但无一言以复。他见她面上那哀伤神情为黑暗吞没;光为水噬,神随死去。死亡淹他思绪而上,只馀她唇中无言一息,维存意识,那一息中除他的名字以外,再无一物,予他莫大悲怆和安慰——怎能不安慰,当他感到这深爱之人同样拥抱着他?

“……拉斯提库斯。”黑暗朝他呢喃。

黑暗吞没他的面孔;黑暗不能讲出他是以怎样表情体味这炽寒并交的悲怆。自高压穹顶下望,水面再无一亮:光明已逝。她无言以对,在此寂灭之刻。此情此景,她唯一所需所求所欲,不过是原先便已属于她之物:他的爱。

——

(和谐)

“你这断手,”她擡起手,用手指轻轻抚摸他的左腕,轻柔妩媚:“还没好麽?打算等到何时?”

她言语如常,另一只手则摩挲那只扣住她的手指;他几乎不用什麽力气,丝毫不及他真实的欲望,恰如她所知:欲望越强硬,态度越柔软。她见他眼中的怒火,笑容宽和:

“放开我吧,拉斯蒂加。”她柔声说:“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

那手中灌入了点力气,但一如往常,杀意未到而城池瓦解。她吃吃笑起来,对他道:“谁叫我和你最爱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呢?”

他眼中的愤怒丝毫不假,却无损她的正确:她越是可怕地正确,他越是有那无济于事的恼怒,转瞬间退化成了哀悼的感伤。他收回手,唐突而迅速地离开她,披起一件外袍,坐到床边,背对着她。

“又伤心了?”她坐起身。他不答,垂着头,半晌才回,道:“你来做什麽?”她语气轻松:“来看看你。我们不是很久没说过话了麽?你最近又遭了这麽多事。”

她顿了顿,而忽地软化了态度,用一种哀婉,同情,乃至空灵的声音对他说:“那孩子真有这麽憎恨你——竟将你折磨成这样。”

他回过头望着她,眸中几有恳求。“你竟至于学她?”他难以置信,只能闭上双眼:“卡涅琳恩恨我,我没有怨言。你为何恨她如此地步?”

拉斯蒂加不由自主伸手向她,为寻一个答案,终于自放手臂,侧身回眸,眼望黑暗。“她除了爱人以外还做了何事?”他喃喃道:“至于得到如此回报?”

“我可没说过我恨她。”她淡然道,撩起耳边的碎发:“——也许有一点。”他像难耐痛苦般叹了口气,而她斜眼看着他,目光是自己也不明白的柔和:“但我没说过谎。”

“你没说过谎。”他讽刺道;不再出声。“在我真正想说的时候,我不说谎。”她嗔怪道。

她伸出手臂,俯身于床,颇有灵动地向他爬去;人容易忘记她的年龄,而只记得她身上透露出年轻而贪婪的柔媚。某些在经文中被制止的灵魂状态,在那些年轻而生命力蓬勃的年龄,对一些事物有格外的渴望;她看着他。

他没有动;她攀上他的肩,附在他的耳边。

“你不相信我——但我却明白了。不是我曾模仿过她,而是——我同样没有选择,”她轻声道:“命运使我分享了她的宿命:其一是对世界的憎恨。我不恨她;那更是我憎恨这整个世界。”

她展开手指,吐气如兰,似乎在同他撒娇:“你一定同我有相同感想,感到这世界荒凉无趣,要用尽全身力气,才寻得一两分得以维继的快乐?”他眉头紧皱,唇角抽动。

(和谐)

她端详他的面孔,凝神而专注,唇瓣分开,竟有片刻失神。

“其二——”她开口;言断此处,再无下文。他睁开眼,疲倦地望着她:“除这张脸以外,还更有其他?”他终于起身,将她轻轻推下。她落在床榻上,怔怔地望着他,片刻才回神。

“其二——罢了。”维斯塔利亚摇头:“理解我。”她偏过头,用馀光看着他:“我也会害羞。”

这回换他不知作何反应地看着她;他一言不发,俯身擡手,将她的衣服挂在身上,尔後将她拉起来;然而她似水中藤蔓一样缠着他,他一旦触碰,休想干净利落地摆脱。她复揽住他的颈脖,两人如一对亲吻的爱侣般依靠着,无论何言曾响彻其间,都只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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