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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魂无善业(第1页)

净魂无善业

方其雨渗殿内,房梁火微时,诗妲库娃终于撞开了门。廊间回荡奔走人形的尖叫,声音扭曲,仍自传来:她死了!她死了!她冲进门内,背起歌德泼伦,而那声音追着她,扑着火入内;两火交织,彼此缠斗,道:她死了!

血龙王死了!

诗妲库娃浑身发寒;她耳畔,歌德泼伦已被这烟气熏得失了神智,嘴唇哆嗦,手仍擡起,指向一旁,道:“帮帮比尤文斯,诗妲库娃。”他喃喃解释:他是你父亲的兄弟。你另一个叔叔。她转过头,看了那一眼。

寒冷刺骨;真冷。她闭眼,对他道:“他没救了——走吧,叔叔。”

是麽?歌德泼伦的眼中滑下水;这火似乎将他烤化了。“他的孩子呢?”他挣扎,手指胡乱画着:“我见那两个孩子在那儿……”

她拉着他出了门;诗妲库娃流下热汗,然而浑身冰凉,半点不假。“我们管不了那麽多了,叔叔。”她哽咽道,身体僵硬,每步艰难:“我带你走。”

但那不是她的幻觉;不是诗妲库娃一个人觉得冷,所有魂灵,包括那死在烈火中的——譬如雷佩恩里尔,已被烧干了骨头,仍感寒冷不绝;又如比尤文斯,他此时正迷失方向于那蓝火中,在大厅里踉跄前行,口舌皆燃烈焰,喷吐无字之息,叫着他孩子的名字,因觉着自己被困于一冰川所做的迷宫,害怕他体弱的孩子受冻。诗妲库娃回头,寒潮刺骨,使她牙齿打颤,再不能动,只见那蓝火中心,人形缓下,却又庞大似盘绕攀升之物,鳞似石,身似冰,蜿蜒而来;热风卷起梁上帘布,如挂无数件着火之衣。风开火河,露出其後瓷石般不染片污的脸。长蛇向前,米涅斯蒙向下,所过之处冰川带影;火避开他,正如无火燃石。

他侧目看向窗外,面露怅然,笑容却愈加深邃。“就此别过。”他道,复转头看那两个站在堆叠高桌上的孩子。“来。”他伸出手,柔声道。那两个孩子面面相觑;歌德泼伦催她,一如梦幻:帮她们。帮帮她们,诗妲库娃。

她不能动。不能前,不能後。前燃烧这蓝火之海,窗外大雨倾盆,身後,传来飞踏的脚步声。诗妲库娃回头,只见黑衣士兵越火而来。她蹙眉:这不是那队进城的'鬣犬'。

尽是些男人。她正惘然,忽看一年轻女人从中走出,目视前方。她棕发棕肤,很有几分面熟。

她看见她手上的黑纹。“维里昂,你去找那孩子。”她听她道,拔剑向前:“我们来拦住米涅斯蒙王子。”

诗妲库娃恍然大悟:她曾是个'鬣犬'!她就是塔提亚曾寻过,杀死了的那个朋友。一银发男人看向她——看向歌德泼伦。“二位快离开这里罢。”他道,转身离开,尚回头,语气低沉:“你也小心,昆莉亚。”

这年轻女人点头;她踏入火中,中央,米涅斯蒙笑意盈盈。他手无寸铁,置身包围之中,仍轻松自若。诗妲库娃知那男人所说是对的:她应尽快离开。

“——叔叔!”诗妲库娃惊呼;歌德泼伦忽而挣扎起身。

“姐姐。”他张口道,力气惊人,似燃尽生命,向前走去,追着那蓝火照耀之处。宴会厅内忽地火光大作,隐有哀鸣,却不似人声。诗妲库娃隐隐可听那声音,说的正是:阿帕多蒙……阿帕多蒙……

“欢迎。”米涅斯蒙道,正欲开口,昆莉亚却见那高台上的女孩要跳下来。“小心!”她惊呼,要来接她,米涅斯蒙却向前一伸:蓝火登时蔓延至他脚下,将那高台烧成一摇摇欲坠的火刑架。

“您先不要过来——请听我说。”米涅斯蒙笑道。昆莉亚见那两个孩子被火所围,心急如焚,不得上前,却听身後耶能上前,举剑向那白色的王子,开口道:

“不必多费口舌了,梵恩-赫米尔。”他收起嬉笑脸孔,冷声道:“没有比我们更知道你丰功伟业的人——你取了女神之子,以塔为身,创制死生轮回,逆天道常理,实为勇猛狂烈之事,何人能从你面上看出?”

昆莉亚见耶能擡剑向前,眼中有无限愤恨:“拜你所赐,男为床,女为食,生命自尸中诞生,世上从无如此血腥的一千年。你是还想要重复它一次麽?”

米涅斯蒙翩然摇头。他今日身着南部华袍,每动周身饰物响动,令昆莉亚恍惚。是了——何处曾听过?米涅斯蒙展颜而笑,其面容一如孩童纯真,一如巨兽肃杀,究极的飘然和放浪凝练一身,恍然,她将那声音记了起来:那是尤诗家的风铃!似欢笑熙然,贝壳洁白,在风中碰撞……

“人曲解了我的意思。”衆人只见他缓步走来,蓝火随其身动,米涅斯蒙语带怅然,声音悠远:“何有比我们这些龙心之主更愿从中解脱的?既无路可退,只好超越其上。我破了天道斗争杀伐之道,赐予衆生自由,衆生之心,却渴望至上的幸福。于掠夺,杀戮,情欲中,他们将它追寻,玷污了我的创造——玷污了我们母亲的礼物。”

衆人不答,面色茫然。他微微一笑,似宽容愚痴,只擡手在眉旁一点,笑道:“是了。这孩子有我的血——火伤不了他。”昆莉亚不知他的意思,只感热气上涌,大吼:“退後!”继而扑上前,冲入火中,向那两个孩子伸出手:蓝火登时大涌,因风而舞,米涅斯蒙笑声可闻,人影却为火吞没,再无踪影。火外,耶能之声音遥遥传来,喊道:“昆——莉——亚——小——心!”

烫!

这让她想起童年姜纳用发红的木炭烫的时候;妈妈那时喝醉了,昆莉亚知道。但她很害怕,尽全力忍耐,一如此刻。她向上张开手,黑暗攀上她的手臂,她感这些鳞片似破开她骨肉——热痛交杂,她勉力道:“跳下来!”她张手向那两个孩子:“跳下来!”

重。为何这夜她频频回忆从前?她感到她在一个沉闷的夏夜里,背着远超她那幼小身躯的水返回家中;远比这两个孩子多。她发出剧痛的吼叫,衆士兵愕然看着。她走出火堆,将那两个孩子放于地面,在地面嘶吼翻滚。

“克留姗多?”一女声说:“阿帕多蒙?”

那队'葳蒽'来的'鬣犬'拥着格莱蒙塔走入室内;她衣发散乱,眼带泪痕,见了这两个孩子忍不住大哭。比尤文斯呢?她问。

那孩子摇了摇头。

孩子和他母亲的哭声灌入昆莉亚耳中的火里;她翻滚扑打。耶能拨开士兵,上前为她刮去鳞片。“了不起,昆莉亚。”他头冒热汗,黑血从昆莉亚掉下的鳞片中滑落。她头脑昏沉,勉力擡身。“了不起。”耶能仍说:“你会是只巨龙,昆莉亚。”什麽是巨龙?她喃喃开口。耶能笑笑。

“卡涅琳恩已死。”阿默黛芬从後方走来,略微点头,算是问好。她示意前方:“只要就地捉拿米涅斯蒙,一切就结束了。”

耶能回头。“你不明白。”他皱眉:“你不可能捉住米涅斯蒙——梵恩-赫米尔精于……”

昆莉亚的瞳孔骤然睁大。她一掌打开耶能。

“——米涅斯蒙!”她叫道。挑剑而上,那黄金剑的锋已在她眼前。她见阿默黛芬的脸赫然化为米涅斯梦微笑,轻快的面容——她第一次见'蛇王子'用剑,诚然不如他的王兄王姊猛力难接,速度却依然是快得惊人。眨眼间剑如雨落,她勉强闪开,无馀地出击:她很清楚被'无色'刺中一次,结果很可能就是死亡。

“靠紧!”耶能吼道:“米涅斯蒙精于幻妙之道,他能使人看见幻觉!”他抓住身旁二人的手臂:“握住身边的人,不要让他跑了!”

“昆莉亚!”她面前这微笑的人脸发出老'鬣犬'那熟悉的声音:“你疯了麽!我是阿默黛芬!”

昆莉亚呼吸一滞,见那面孔变化,几似疯狂,哀嚎一声,用力刺出,只看对面这人闷哼退後,肩出黑血。昆莉亚怔怔看她,见阿默黛芬擡头,闭了眼。

“米涅斯蒙不在那儿了,昆莉亚。”耶能沉声道;昆莉亚环顾四周,只见耶能面孔变化,显出洁白,眼中金光流转。她猛地後退,又回头,审视张张面孔,张张却又相似不同。我分不出。她想道,却看那原先彼此拉行的人分开,拔剑殴打。她在四处看见米涅斯蒙,见他微笑。昆莉亚举剑,向耶能,见他皱眉。

“别动,昆莉亚。”耶能额冒冷汗:“我还得回去见瓦妮莎。”

“我分不出。我们分不出,耶能。”昆莉亚道,语带绝望。她低头,只见一人独在人群外,跪坐地上。昆莉亚走近。她见格莱蒙塔低着头。

“您……”她颤声开口;女人擡起头,金眼中光明流转。昆莉亚又擡剑,却看她唇角渗血——她将手指放在那两个孩子肩上。

那男孩哭起来;女孩紧握双手,咬牙看着。

“妈妈。”阿帕多蒙哭道;他再忍不住。他已经看见了,但它真实发生时,他还是心如刀绞,一生不忘。

“格莱蒙塔!”阿默黛芬飞身去扶她,只让她在她怀中倒下。昆莉亚擡起手,望向四周,只见衆人茫然。格莱蒙塔。那些'鬣犬'探出头,双手握紧,面露伤感,却又欣慰:她走了。格莱蒙塔自由了。再见,格莱蒙塔!马上再见!

“耶能……”昆莉亚转头看他,见他摇了摇头。“他可能已经不在这了……”

昆莉亚心下一凉;她想到维里昂。

“米涅斯蒙确实已不在这了。”

一声音应道。衆人都擡头,那孩子,那士兵,那'鬣犬',只听大剑沉响,步踏重雷;此人一至,仿佛带来黑云成雨。水灌进殿内,自天顶滴落,灌进地宫,蓝火终于屈服,明光次第熄灭,唯馀黑暗逼近。

“……王子。”昆莉亚低声道;她可闻到他身上那似再也不可洗清的血腥味。她瞳孔颤抖,不可控制。

“维里昂在哪?”他环顾四周,问道。“他去找那孩子了,殿下。”昆莉亚挣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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