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周何时真正属于过你?”
“而文家……你父亲兄长可以代替你选择盛宴周,你为何不能代替文家,选择我?”
……
文珺儿望着宁铮那一双眼睛,陷入了更为长久的沉默。
秋初的风声略显萧瑟,吹过她的裙角,耳边叮叮啷啷的华丽珠翠响个不停。
眼前闪过了哥哥前脚敷衍的软语安慰,闪过了父亲的嘱托。
你要为了家族着想……
殿下的前景和我们文家牢牢的绑在一块儿了……
若是你男儿,定然有机会做出一番天地,但你是女儿,帮着殿下料理后宅也是一样的……
你是文家大小姐,世家贵女,怎么好这样争强好胜,你日后可是要母仪天下的……
“……”
她动了动嘴,却什么都没说。
宁铮轻笑一声:“好,那么,你还要拦着我走吗?”
文珺儿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守卫,自嘲道:“我……我拦得住吗?”
“很好。”宁铮点头:“那么,你还要回去,等着你的主子还你一个公道吗?”
文珺儿又沉默了。
宁铮笑了笑,也没有继续相逼,秋儿她们还在等着自己呢,
于是转身轻轻一跃跳上了墙。
顿住,回头抛下一句话:“记住,你是陇右文家的大小姐,如果哪天你想通了,不想在做王妃——”
她翻身下墙,最后几句话的声音从墙头飘来:“——而是想自己做亲王,就来兖州找我!”
高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文珺儿独自站在月光下,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掀起衣袂,也掀起她最后几声呢喃。
“自己当……亲王?”
。
兖州再往北,就是和北部的交界线。
这里是一个简陋的驿站,沿路买一些解渴的茶水,所以来来往往有不少赶路的行商、侠客、宾客什么的。
却很少有女人。
还是一些娇艳鲜活的女人。
于是不免有一些打量的目光。
却又在看到为那个高大粗壮,仿佛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姑娘之后,又收敛了目光,换上一套颇为客气讨好的笑容。
这正是秋儿带着醉仙楼一众女孩。
最大的不过十七,最小的才十三。
此刻正叽叽喳喳,穿着粗布衣裳,和醉仙楼的绫罗绸缎天壤之别。
“秋儿姐,宁宁姐……啊不,宁姑娘,她真的会来吗?”一个叫杏儿的姑娘扯了扯秋儿的衣服,问道。
另一个姑娘雁儿也接过话头,道:“王府里多好啊!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宁宁姐她……会不会舍不得了?”
杏儿连忙点头:“是呀是呀!我听说,王府里的点心都可好看了,像花儿一样,我要是进去了,肯定不想出来啦!”
“呸呸呸,说什么呢!”另一个稍大些的女孩桃儿,正在一边张望官道尽头拐弯处,闻言回头反驳道:“宁宁姐才不是那样*的人,她答应了要带我们离开醉仙楼的,是不是?”
她一双眼睛看向秋儿,却还是有些不自信。
那是惶恐的目光。
对她们而言,王府的生活简直是难以想象极限的荣华富贵。
放弃仙宫一样的日子,带她们北上吃苦吗?
确实……难以置信呢!
秋儿望着姐妹们熟悉的不安的脸庞,脑内猛地闪回了截然不同的记忆!
烽烟四起!城破人亡!
铁蹄踏破京城的繁华,醉仙楼不少姐妹们在混乱中被冲散,被掠夺,惨死在异族刀下……
有的和她一起侥幸被已经成为贵妃的宁铮带着,跟上了盛宴周南逃的队伍,挣扎求生,却在兵变之中,被指责为红颜祸水……
逼得老师为了保全他们而——!!
秋儿猛地吸了一口空气,眼神异常坚定,开口道:“不会的,老师一定会来,你们放心。”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官道尽头忽而传来几声惊恐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