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铮打断她,目光如炬:“林婉清,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说这些场面话。”
!!!
林婉清心下大动,沉默了。
她的肩膀因大口呼吸上下起伏,整个人站在那里却如松柏。
“两个月了,你也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也清楚我在做什么,对吧?”宁铮含笑问道。
聪慧如她,一定早有察觉。
枪械、火药、医疗……这一切难道只是她最初以为的玩玩而已吗?
不,不是的。
“既然都知道……那这两个月,抛开那些虚名,你感觉怎么样?喜欢这样的日子吗?”宁铮继续问道,眼中笑意越来越深。
林婉清闻言,面容有些恍惚。
两个月前,她还以为这些不过是皇后固宠打压她的手段呢。
自己甚至努力的配合周旋,暗地里憋着一股劲儿想要把对方打压回去。
可,这两个多月下来……
很累,前所未有的累。
管理了越来越多的人手,处理了从未接触过的事务,她忙的团团转,干的心力交瘁,却也——从未有过的畅快!
她仿佛感觉,自己不再是家族和皇帝身上的精美藤蔓,而是,一棵正在扎根的大树。
这棵树伸出了根须,正在牢牢的扎根下去。
她拼命贪婪的吸收着尚还弱小根须带来的养分,每一天都比昨天更喜欢这样的生活!
那么,在做着这一切的皇后娘娘……在为她和其他后宫姐妹们提供这样生长根须机会的皇后娘娘……究竟所图为何呢?
收敛心思,心中稍微安定。
林婉清深吸一口气开口:“娘娘……究竟想说什么?”
她很聪明。
此时内心只在猜测,只怕皇后娘娘想要效仿历代实权皇后,如邓绥那样为国立功,千古传诵美名。
但宁铮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她轻笑一声,语气十分缓慢,坚定道:“我想说的是,眼下南边的宋国和燕国已经有了摩擦,日后……天下纷争,七国必然只能存一。”
“既然如此,你说,为何不能是你我崭露头角?”
“好叫世人知道,女子也可图谋天下,嗯?”
宁铮伸出了手。
林婉清抬头,撞进宁铮含笑的眼眸中。
和她想的不一样。
那是一双邀请的眼睛。
不,她才不是想当留下美名的皇后而已!
她是想……
荒谬!
疯狂!
大逆不道!
她的目标不是固宠,甚至不是陛下,不是燕国!
根本不是皇后的美名,而是恶名,暴虐之名,肃杀之名,谋逆之名,凶神之名!
但……该死的!
自己为何更加心动了?
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血液奔流的声音竟然如此清晰。
想想家中那些兄弟吧,才能远不如她,却能理所当然继承家业。
想想皇帝给她画的饼吧,拴着她如同一头驴一样乖顺,奖励却又被轻飘飘拿走。
想想这一切!
怎么做?
该怎么做!
野心顺着根须攀上了墙壁,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现自己已经握住了皇后伸出来的那只手。
“娘娘深谋远虑……妾叹服。”林婉清笑了一声。
模样和平时温婉假面竟然截然不同。
此刻她眼眸带着锋利的笑意,道:“西苑的建设,妾三日内必有章程出来,只是……有涉及宫禁防卫的地方,还需要娘娘手谕,才好与京卫指挥使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