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钥:“……”
宁铮见状,心想还需要破局……不然的话,这个防备心慎重的妹妹没那么容易信她。
于是好整以暇,开始缓缓说起来。
“从最初的心头血,到后来假借养身体借住安国公府,每一次进退,你无一不是在为自己铺路。”
“今日,我要是个招摇撞骗的,或者说,被百官认定了打成招摇撞骗的,你的准备就是救命稻草。”
“而反过来呢,要是我真的有点本事,被百官群起攻之的情况下,你也是雪中送炭,于我大有恩情。”
“你想当‘神女’背后真正的操盘者。”
宁铮一字一句说着。
宁钥听到她提起心头血的事情,下意识以为对方要来清算自己了。
但又听下去,只觉得宁铮语气很是笃定,平白直述,没有任何嘲弄或者讽刺的意思在。
最后,宁铮歪着头,半是疑问半是肯定道:“一切的一切,你都是为了自己争取,而且争取的很好,不是吗?”
或许是这样的姿态太过于‘胜利者’了。
在宁钥看来,自己已经是完全失败了。
而宁铮这个‘成功者’,对她这个‘失败者’说的这种话,无论怎么听,都有些刺耳。
她以为宁铮在指责她。
面容狠狠一抽。
随即,装模作样的可怜收了起来,变得有攻击性。
“你说的是,我是在为自己争取,这又有什么错呢?”
她忍不住道:“自从你回来,我就成了京城的笑话,我是那个鸠占鹊巢的假货,好像我过去十几年的努力,诗书礼仪,苦心经营的名声地位……都是成了假的,都成了我生来就不配的东西!”
“苏决说口口声声心里只有我,转头因为你是真的镇北侯府嫡女就娶了你。”
“陛下……哈,他又把我当什么?陪他玩玩情感游戏的玩物么?”
“所有人都觉得,我这个假货就该识趣的滚到一边去……”
“如果我不为自己争取,我的下场又是什么呢?我不想任人摆布,又有什么错?”
她一口气说完。
将心中郁气散大半。
而后,几乎是破罐子破摔一样,静静等待着宁铮的鄙夷。
但宁铮却只是静静看着她,唇边浮现出一抹很淡的笑意:“可是,你的目标是什么呢?”
宁钥一愣,像是被戳中痛处,下意识又遮掩道:“我没什么目标,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被人踩在脚下。”
那些人总在背后说她,一个冒牌货,也配?
可她就是想争。
不仅要争,还想要争最好的。
但是她自觉这样有些失态,抿住唇,别开脸去。
但宁铮表情却越来越柔和。
那双眼眸如她看到的那样,没一丝一毫的鄙夷。
随着,轻轻叹息一声。
“你呀……”宁铮摇摇头,笑道:“为什么不肯直接说呢?你是为了权力啊,对吗?”
宁钥浑身一僵。
权……力?
这个词,未免太过于直白赤裸了吧。
她几乎下意识又想反驳遮掩,说些什么只是为了自保之类的话。
“不,我……”但她卡住了。
“这有什么不好吗?”宁铮问她:“想要权力,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情吗?”
?!
宁钥愣住了,呆呆看过去。
姐姐……她怎么可以如此平静、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这句话?!
宁铮仿佛还觉得给她的冲击不够,继续道:“直接说出来就好了,你想要手握权力,你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想站在高处不受人摆布,想拥有话语权……这些,我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更不觉得有什么不配。”
每一句话,都精准如利箭。
宁钥愣愣道:“姐姐……你……”
在她预料中,也许姐姐会愤怒的斥责她,会轻蔑的嘲讽她,当然啦,也许会虚伪的表示原谅,上演一出她们还是好姐妹的戏码……
但没想过,宁铮会……肯定她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