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庄继没事,许医生马上就到了,然后拧着眉头起身想去倒杯水,再放点水,让庄继在浴缸里泡个澡会舒服很多。
然而处于混沌状态的庄继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开邵闻霄的手:“我想让你陪着我。”
他比平时还要黏人和直接,连惯常爱用的“好不好”或者“行不行”都没有说,盯着邵闻霄又重复一遍:“我想让你陪着我。”
邵闻霄回过头来看着他,有点无奈的同时也有点想笑。
都说alpha在易感期时会极度排斥同类,察觉到同类气息时,会感觉自己的领地被冒犯,而产生暴躁、警惕、防备甚至攻击等反应,同时渴望对oga进行标记。
也不知道庄继到底是过于依赖和信任他超越了本能,还是邵闻霄将自身信息素控制得太好,没有让庄继察觉到一点威胁。
但庄继胡闹,邵闻霄却不能跟他一起胡闹。
寸步不离坐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邵闻霄顿了顿,尝试用最温和的语气告诉庄继,他只是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他甚至将时间精确到了分钟:“只要两分钟,可以吗?”
庄继有些不满地跟他对视,过了一会儿才勉强同意。
于是,邵闻霄起身去浴室放水,又去外面的西厨倒水,倒水的同时给方铎打了个电话,问许医生还要多长时间能到,一秒钟都没耽误。
只不过当他端着水杯重新进入卧室,脚步却蓦地顿了一下。
不为别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易感期体温急剧升高的原因,庄继胡乱扯开了身上的衣服,露出大片白皙赤裸的胸膛,湿润的嘴唇也微微张着,似乎正强行压抑和隐忍着什么。
与之前邵闻霄眼中那个一直没长大的小孩截然不同。
庄继喘息混乱,灼热,导致平时冷白如同瓷器的脸泛起某种沾染着情欲的浓郁血色,在黑色床品的映衬下格外惊心动魄,有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这样的画面——
如果忽略庄继其实是个alpha,或者干脆忽略这个人是庄继,那么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活色生香。
邵闻霄只觉自己心脏停跳了半拍,连带着身体某处也起了反应。
但下一秒,迅速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邵闻霄喉结滚动一下的同时,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他想,我是不是疯了?
番外(三)
幸好外面的门铃适时响了起来——应该是许医生带着助手到了。
邵闻霄初梦如醒,立刻回身去给他们开门。
许医生跟助手都是beta,自然闻不到屋内浓郁到极致的信息素气味,只是见邵闻霄脸色难看,不免有些紧张地问他:“小邵先生,我们来晚了吗?”
“……”邵闻霄把路让开,“没有。”
事实上,许医生来得比邵闻霄想象中还要快,从让方铎电话联系到现在,一共也才过去十几分钟。
非常及时。
庄继也听到外面的动静,强忍着易感期带来的各种不适从卧室里走出来。他不喜欢任何人进他跟邵闻霄的房间。
邵闻霄看到他从里面出来皱了皱眉,下意识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是让庄继在沙发上坐下。
许医生带来的抑制剂是目前市面上最新的那种,药效更强,起效更快,而且副作用很小,除了会导致头痛、食欲不振以及嗜睡之外,基本没有其他。
拆开外包装对准脖颈一针下去,庄继身上不由自主往外溢出的信息素气味陡然间散了不少。
许医生收起金属注射筒,望向邵闻霄道:“小少爷今年十七岁,第一次经历易感期,是会比正常难受许多,注射之后可以睡一觉,大概一周以后就能顺利度过,最长不会超过五天。”
邵闻霄“嗯”了一声,目光再次从庄继身上一扫而过。
按照他原本的习惯,应该第一时间走上前去,将庄继胡乱扯开了三颗扣子的衬衣拢好,不让他在外人面前衣衫不整。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发生的意外,导致邵闻霄此刻竟然有些犹豫。
怕自己的动作没有那么自然,更怕他会再次失控,对着庄继产生什么见不得人的反应。
许医生没留太久。
按照邵闻霄的要求,留下一整盒备用药剂以后便提着药箱带助手离开。
因为邵闻霄始终站在原地没动,庄继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哥哥”,邵闻霄便望过来。
庄继问他怎么了,显然是不太明白邵闻霄的脸色为什么突然间变得这么难看。
庄继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邵闻霄的人。
哪怕邵闻霄永远面无表情,他依然能很敏锐地从很多微小的细节处察觉出他的喜怒哀乐,因此对于庄继能发现他的异常,邵闻霄并不意外。
“……”邵闻霄顿了一会儿,告诉他:“没什么。”
心里则想,就是发现我的脑子可能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庄继“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打过抑制剂以后,他明显好受了许多,但体温没那么快降下来,浑身酸痛难忍的感觉也没那么快缓解,静静地呼吸了两次,庄继微仰起头望向邵闻霄,又低声叫了一次哥哥。
“……”用最快速度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大脑中清除出去,邵闻霄恢复成平时的状态,重新将目光落在庄继身上,“怎么了?”
“每次生病都这么爱撒娇。”
邵闻霄走到庄继面前,到底还是心疼他第一次易感期难受,很轻地在庄继脸上碰了一下,“是想先去浴室泡个澡,还是直接回卧室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