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的目光居高临下的扫过姬怀玉,落在对方身下的龙椅之上,目中露出一抹贪婪,“陛下宠信奸佞、怠政误国,现在退位还能保全颜面。”
话音未落,殿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兵戈之声,听声音像是有另一队兵马杀出,紧闭的殿门外传来了一阵激烈的兵戈相交之声,甚至有血迹通过殿门的缝隙渗了进来。
与此同时,大批锦衣卫自侧旁鱼贯而出,顷刻间便将慌乱的朝臣团团围住。而姬怀玉身后的屏风处也走出几名锦衣卫,绣春刀寒芒直指丞相。
丞相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
门外的刀戈声停了。
“吱呀——”一声。
殿门轰然洞开,站满了整齐肃杀的死士,而原先包围大殿的丞相私兵,此刻已尽数倒地,鲜血染红大地。
为首的萧灼一身玄色甲胄、踏血而来,手中的长剑尚在嗡鸣,“启禀陛下,丞相的兵马已尽数伏诛。”
姬怀玉这才缓缓起身,玄黑龙袍随之一荡。
“现在。。。。。。丞相可还要坚持要替朕清理门户么?”
殿中百官瑟瑟俯首,日光穿过大开的殿门,照在丞相惨白的脸上,“臣、臣。。。。。。臣有罪。。。。。。”
“你当然有罪!”萧灼大步上前,冷声道:“你利用周贸卖官鬻爵,在位期间贪墨无数,你结党营私、朝中六部要职皆是你亲信,朝中多少忠良被你构陷。。。。。。”
萧灼洋洋洒洒说出无数罪证,最后他在丞相面前站定,声音凌厉:“八年前,你更是指使南疆刺客,杀害了镇南王长子,我的兄长!”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朝中众臣顿时色变,谁人不知镇南王长子当年立下赫赫战功却被刺身亡,原来竟是丞相指使!
“你——”丞相被逼得后退一步,“八年前的事,你有何证据!”
“证据?”
“那位南疆刺客一直以侍从身份在你左右,丞相恐怕不知,南疆人身上都有特殊的刺青,身份好辨认得很。”萧灼冷笑一声,忽然从怀里摸出两枚泛着幽蓝暗光的箭头来,“这两支毒箭是从那位南疆刺客身上搜出来的,箭头所用之毒与八年前我兄长所中之毒一模一样!”
萧灼手腕一翻,将一卷账册掷在地上:“你不用狡辩,南疆之毒离奇难寻,这是他在外采购所用药材的账目,里面所用药材正好是配制毒药的方子,挂的都是你相府的名字!”
丞相脸色由青转白,“单凭这些,如何能说明是我——”
萧灼微微眯起眼,冷笑道:“你那南疆刺客还在我诏狱里关着,你是要我把他提出来当面指控你,才愿意承认是你所为么?”
话音落毕,丞相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气,他不再辩驳,而是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原来你是来报仇的。。。。。。”丞相猛然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萧灼,发出讥讽的笑声,“就说你怎么甘愿给一个废物俯首称臣,原来是来寻仇的——”
萧灼心中一颤,下意识的去看姬怀玉。
却听丞相的笑声越来越癫狂,他嘶声道:“可惜八年前没能将你萧家赶尽杀绝,同为先帝打下江山,凭什么偏心你萧家,若不是先帝将兵权交予你萧家,这江山早该——”
“萧灼,杀了他。”
姬怀玉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命令口吻。
萧灼攥紧了手中刀刃,却见丞相忽然癫狂大笑道:“你以为你真的报仇了吗?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
萧灼心里猛地一颤。
“杀了他。”姬怀玉说。
“今日他能用你杀我,来日就能——”
“噗嗤!”
丞相的狂笑戛然而止,满眼不可置信的缓缓倒地。
鲜血在青玉地砖上蔓延开来。
萧灼收刀回鞘,血迹顺着刀锋滴落下来,他微微喘息着,看着曾经权倾朝野的仇人倒在脚下,心中却没有多少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有种说不清的沉重。
丞相临死前的话,就像是在他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
御座之上,姬怀玉看也未看倒在地上的尸体,他扫视着玉阶之下的群臣,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庄重肃穆,这一刻,他仿佛一位真正的帝王。
姬怀玉的声音沉静如深潭:“逆贼既已伏诛,其罪状朕会昭告天下,以正视听,至于他的同党。。。。。。”
姬怀玉的眼神扫过瑟瑟发抖的群臣,而后露出一抹凉薄的笑意,“两日之内,若有愿意自首伏罪的,朕可以网开一面,若心存侥幸——下场便同他一样。”
说罢,姬怀玉转身离开,玄色龙袍扬起一道凛冽的弧线,带起的微风如凛冬寒风拂过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