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夜,那枚荷包终于绣完。安玥后知后觉,自己的手冻得有些僵了。她打了个喷嚏,觉得脑袋昏涨,眼皮子也重的不行。她起身到榻上睡了。
安玥中间迷迷糊糊,只觉得脑袋发沉,骨头也有些酸软,身子发烫。
她迷糊间,似闻到一股极清的雪气。她感受到一丝凉意,不自觉往那头靠了靠。神志不清时,她觉得有什么贴着额心面颊。
待她睁眼时,已是午后。安玥勉强睁了睁眼,见榻边站着一人。
他语调冷清:“醒了?”
安玥未想到皇兄会在这儿,撑着一点精气要起身,却觉身子发软,甫一支起,脑中一昏又要倒下。一只冰凉有力的手将她半揽半扶住。
她面色僵了瞬。
那声音几乎要贴着她耳廓:“妹妹在想什么?”
安玥僵住身,饧涩着眼,不说话。
曲闻昭意味不明笑了声,“妹妹受了风寒,清早起了高热。妹妹不知吗?”
安玥反应过来,是自己想多,当即觉得面上热辣辣的。她头脑昏沉,一时想不出应对,不自觉拽紧了被褥。
曲闻昭抬手将几上药碗端过,用汤匙舀起,吹凉了递至安玥唇畔。安玥不自觉往外看了眼,见没人,不知怎的松了口气。她往边上躲了躲,“我自己可以……”
许是生病的缘故,她声音轻了许多,蔫蔫的。偏生透着警惕,状若无意想要同他拉开距离,还自以为掩饰的很好。
“昔日我卧病,是妹妹衣不解带照顾我。如今换皇兄照顾你,岂不是应该?”
她有些迟钝的点点头,又摇头,纠结之际,口中一片苦涩,汤药已被曲闻昭喂入口中。汤汁流出来一些,顺着唇畔滑下。曲闻昭抬手,指腹轻轻压过她唇,方面是在擦拭,却又来回轻蹭,似描摹着什么。
安玥脑袋发晕,忙往后靠了靠,发觉自己还靠在皇兄身上。
“……痒。”
他终于收了手。安玥觉得唇瓣被蹭过的地方仍隐隐发麻,他指腹冰凉,在上面留下的触感仍有些挥之不去。
“送给妹妹的璎珞,妹妹不喜欢吗?”
安玥眼皮重得睁不开,一时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眉心蹙在一起。
曲闻昭轻轻笑了声。将汤药递至安玥唇瓣。她只想快些将药喝完,启了启唇,她舌尖麻了大半,想吐出来。
“别吐。”
“……唔。”安玥咽了咽口水,汤药顺势下去。她拉了拉寝被,蒙住大半个头,闷声:“喝完了。”
曲闻昭被她这幅模样逗笑,他怕她闷坏,要将被子扯下。安玥却紧紧拽着被子。她因生病,身子提不上劲,指尖压在被角,白里透红,全无抵抗力。他觉得她像只狸奴,张牙舞爪,在心尖挠了一道似的。
他本可以轻而易举将被子拉下,却偏生逗弄似的,缓缓用力,直到被下一点点露出那站殷红的脸。再往下是沾了水光的唇,直到被褥全然从她手中扯出,如同剥开一颗荔枝,露出莹白的果肉,未咬下去,已能闻到甜香。
他指腹在她面上轻轻摩挲了下,一双目光锁在她面上,他只需要低头,便能含住那只唇。这般看着,可他气息却乱了。他眸光渐渐发沉,怀中人却因意识不清,毫无戒备地闭着眼,全然未察觉有人盯着自己。
他收回手。闭了闭眼,克制住了。手中的药不复先前那般烫,他再度将汤匙递到安玥唇边。安玥却被苦怕了,趋于本能的闭紧了唇。
“乖,张口。”
安玥眉心蹙了下,鬼使神差启了唇,苦涩的汤药再度漫上着舌尖,她敏锐地将唇合上,却咬到了坚硬的银匙。她难受得哼声:“唔……”
这般麻烦。
曲闻昭将汤匙取出,又舀了一勺,如此反复数次,整整磨了小半时辰,一碗汤药终于被喂进大半。
她意识尚不清醒,若喂蜜饯,恐会噎到。曲闻昭便差人用一大勺花蜜调了水。
安玥鼻窍还堵着,闻不着气味,仍以为是药,头往边上扭了扭。
“甜的。”曲闻昭耐心哄道:“是花蜜。”
安玥犹豫了瞬,迟疑地张了张口,清甜的味道入口,她原本皱着的眉终于放松下来。她把花蜜咽下,不等他勺子递来,红唇微启。
还要。
曲闻昭被这幅模样取悦了般,眼尾不自觉流出一抹笑意。他舀了蜜水,勺沿触到她唇,在她尝到甜味的瞬间,他手故意往后避了避。安玥不自觉去寻那抹甜味,身子亦跟着往前倾,直到咬住那枚汤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