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妄言,只是册立皇后非同小可,当择选良家淑女,七皇子妃身份不合适啊。」
皇帝的亲舅舅开口阻拦,其馀人也都同声相应。
郑参将的朋党见势进言:「普天之下,与陛下血脉最亲的还有谁?郑大人家中的在室淑女,是陛下的舅表姊妹,身份尊贵年纪正好,微臣以为堪为皇后。」
「不可,不可。」
郑参将连忙推辞,「吾女小家碧玉,资质平平,怎可为後?还是另为陛下择选中宫。」
一番谦虚自贬,党羽正声道。
「郑大人莫要妄自菲薄!令千金大家闺秀,仰恩太后遗泽,若也称资质平平,真不知天下还有哪家女子能比。」
党羽口中的太后不是辛素华,而是殷朔被追封为太后的生母。
这显然打的是感情牌。
有人默默旁观,心中暗道这一唱一和属实精明,不仅用陛下生母的名义动之以情,更是有意提醒众人,辛家已经出了一个太后,难道让他们再出个皇后?
至此,朝议的焦点彻底从宽恕英国公府变成了皇后之位的争辩。
涉及自家女儿,辛国舅不便发言,冷眼看着。心中感慨别人的生死果然比不得眼前利益,谁还能记得英国公满府性命?
只是别人不开口,他却不能不开口。
皇帝是为了渺儿才下旨灭冯家满门。
如今渺儿的身份尚未确定,就有这麽多人因她而死,且不说积攒罪孽,就算她日後真做了皇后,这等刑罚也太过了些。
「陛下。」
辛国舅趋步向前,声音洪亮:「臣代小女谢陛下厚爱,只是那无知竖子言辞冒犯小女,他一人之罪就该让他一人当,英国公府其馀人实不该受他牵连,请陛下开恩宽恕他们一二。」
辛国舅在话中埋了个关窍,将冯琸的不敬之罪定性为言辞冒犯。
他其实不知英国公之子与女儿有什麽关联,但他对冯琸的名声也有所耳闻,未免他人猜测臆想,影响女儿声誉,倒不如他直接坐实冯琸的作为。
毕竟别人也想不到,他这做爹的在皇帝开口前也是一头雾水,只能他说什麽他们信什麽。
殷朔闻言看向辛国舅,见他举手加额,神色恭敬,一副口中所言就是心中所想的模样,淡声开口。
「国舅为冯家求情?」
「臣为无辜之人请陛下开恩,也为微臣小女积福。」
辛国舅恭声回复。
殷朔黑眸微眯,注视他半晌,没有表示应许与否。
收回视线,皇帝目光扫视诸臣:「说完了吗?」声音低沉冰冷,「还有哪家的女子堪为後,罗列完了吗?」
听出皇帝语气不妙,众臣闭口不言,纷纷低下头。
「舅父。」
殷朔叫住躲回人群的郑参将,神情莫辨:「你想让郑家女儿做皇后?」
郑参将心里一咯噔,立刻道:「微臣绝无此意,小女才疏学浅,规矩散漫,恐难担当重任。」
皇帝盯着他看了一会,直到郑参将额头紧张地冒汗,才不紧不慢道:「朕亦同此念。」
众人愕然。
陛下说什麽?
陛下是说他也认为郑家女不配为後吗?
郑参将也震惊得回不过神。
他只是谦辞,皇帝竟毫不留情表示赞同,怎能有此事啊?根本不给他这个国舅面子,也不给郑家面子。
「尔等口中的淑女闺秀岂能与先帝下旨认可相媲?」
皇帝冷嗤,「朕乃天下之主,岂令朕列於幼弟之後择妻?」
「黎尚德。」
殷朔叫出礼部尚书,语气不容置疑,「准备皇后册封典仪。」冷声道,「再有异议者以大不敬论处。」
第277章救赎文中的恶毒炮灰66
万乘宫中,松卉与另一名宫女正服侍辛渺更衣。
皇帝乾纲独断,不让太后进万乘宫,辛素华虽恼火,也只能先派信任的宫人去陪伴少女。
松卉甫一进殿,就见少女侧身坐在榻上发呆,乌黑的发丝披在身後,裙裳凌乱,上面甚至沾着血迹,松卉心中一惊,刚要开口,便听少女冷怒道:「滚!」
「姑娘,是我!」
松卉连忙表明身份。
听到熟悉的声音,辛渺回头望去:「松卉?」
「姑娘!」
松卉快步跑到少女身边,稍一打量,眼眶立刻红了,「姑娘受苦了。」
少女神色一顿,见松卉的神情,蹙眉道:「别乱想!姑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