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她们,“这是今日的粮。”
瑶草的声音毫无波动,“让她们喝掉,吃完。然后去南城门第三间半塌的染坊,天黑之前,让她们把能找到的所有能烧的东西,烂木头、破家具、干草,搬到染坊门口,堆好。做完,明天同样的时辰,来这里,会有新的粮。”
她紧盯陆清晏,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陆清晏接过,表示明白。
陆清晏打开院门,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跪在雪中瑟瑟抖的妇人,将食物放在她们面前。
她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盆食物。
“记住那三条。守,有粮。不守,或者试图做别的,”陆清晏顿了顿,目光落在她们怀里的孩子身上,又移开,语气平淡却令人骨髓寒,“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退回院内,关上了门。
门闩落下的声音清晰而决绝。
听在她们的耳中,仿佛是那湖中打破冰层的石头。
门外,死寂了片刻,然后响起了疯狂争抢和吞咽的声音,以及孩童微弱的呛咳和哭嚎。
瑶草站在脚踏台上,看着外面那三个妇人如同饿狼般扑向那点可怜的食物,为了谁多喝了一口汤而互相推搡咒骂,然后又挣扎着爬起,抱着孩子,踉踉跄跄地朝着南城门方向,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陆清晏抬起头,看向瑶草。
瑶草跳下脚踏台,进入主屋回到灶台边,继续擦拭她的弩,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生。
“为什么?”
陆清晏忽然开口,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响起。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问为什么。
瑶草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她们活不过三天。给多了,是浪费。给少了,吊着命,能干活。染坊离这里不远不近,既能利用她们的劳力搜集燃料,又能让她们有个相对避风的地方熬一熬,减少冻毙在这座院子外的可能性。最重要的是,”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陆清晏,“让她们,也让暗中观察的其他人,看清楚这里的规矩!想得到,就必须付出,而且是按照我的方式付出。”
她的逻辑冰冷,近乎残酷,却又无懈可击。
没有无谓的同情,只有基于生存考量的资源交换和秩序建立。
末世如此。
这里,同样如此。
陆清晏沉默了。
这是他第一次正视对面这个女孩的残酷。
他空洞的眼睛看着瑶草,又看向门外风雪弥漫的方向。
他似乎想说什么,关于那些孩子,关于那点根本不足以活命的粮,但最终,他挺拔的身姿好像耷下一丝,只是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继续削他那根似乎永远也削不完的木棍。
只是仔细观察会现,他握着木棍的手指,收紧了些。
他的思绪翻滚,如果当初自己也能有这般,是不是会有一线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