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晏也坐在一旁,小口地喝着自己那碗粥。
味道比他记忆中的任何食物都要好,咸淡适中,米香肉香蘑菇香完美融合,山参的微苦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带来一丝回甘。
温暖从口腔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浸透骨髓的寒意和压抑了一整天的紧绷。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细微的进食声和灶火余烬偶尔的噼啪声。
黑耳舔食粥碗的“吧嗒”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碗热粥下肚,瑶草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额头的虚汗也少了许多。
她放下碗,靠在被褥上,闭上眼睛,似乎还在消化食物带来的暖意和力量。
良久,她才重新睁开眼,目光看向陆清晏,嘶哑地开口:“肉,用了多少?”
“最小的一块。参用了半根须子。”陆清晏如实回答。
瑶草点了点头,没有责备,只是说:“省着点。开春前,很难再有。”
“嗯。”
“外面……有动静吗?”她问的是砖石。
“暂时没有。才半天。”陆清晏回答。
瑶草又沉默了,目光落在跳动的灶火光晕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一会,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今晚,可能会有人来试探。闻到香味,又看到我们施粥立规矩……总有人不甘心,或者想赌一把。”
陆清晏握紧了放在膝边的短刀刀柄:“知道。”
“不用守全夜。”瑶草继续说,“前半夜,警醒些。后半夜,如果他们没来,大概就不会来了。明天……才是关键。”
陆清晏认真听着,点头。
“你也受伤了?”
瑶草的目光忽然落在他手臂和脖子上,有几处不甚明显的擦伤和淤青。
是之前搏斗留下的。
陆清晏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摇了摇头:“小伤。”
瑶草没再说什么,只是从身旁的药材包里摸索了一下,找出一个小纸包,丢给他。
“自己涂。”
陆清晏接过,捏在手里,药包带着瑶草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草药和残留血腥的气息。
“谢谢。”他嘶哑地说。
瑶草没有回应这句感谢,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似乎又要睡去。
但在彻底沉入睡眠前,她极轻地仿佛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粥……很好。”
陆清晏听入耳,握着药包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他垂眸起身,收拾好碗筷,用草木灰搓洗净,再用井水清晰干净。
进屋将碗筷放下后,又给灶膛添了一点蜂窝煤,确保余热能持续到后半夜。
他检查了门窗,确定都正常后,他才坐到灶膛前,就着灶火的微光,打开那包金疮药,小心地涂抹在自己手臂的伤口上。
药粉带着清凉的刺痛感,却奇异地带来一种安心的感觉。
他看向床上已然熟睡的瑶草,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眉头也舒展了些许。